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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夜探别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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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那日瘦长脸掌柜从一个别庄取来药材,元嘉昨晚没空,今夜深时,便带了人准备去那个别庄。

元嘉换了窄袖的圆领袍,腰束革带,带尾垂下来,又用丝绦把长发发全部束上去,装扮的极其利落,由云泊领路。

别庄里驿馆不算近,为防止惊动旁人,他们是步行去的。

后巷是条死巷,巷口对着野地,没有住人家,后门是扇黑漆门,门环是铁的,显得有些旧。

云泊蹲在墙根下,手里摸了一把墙头上的土,低声说:“贵主,墙头没有碎瓦片,踩实了不会响,这边翻进去动静最小。”

“好。”

元嘉借着云泊的帮助翻身下墙。

云泊也紧跟着翻了进来。

二人贴着杂屋的墙根往前走,寻着光源穿过一条短廊。

穿堂不大,亮着一盏油灯,灯搁在一张旧木桌上。桌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元嘉二人怕惊动,不敢靠太近。

此人背对短廊方向,面前的桌上摊着两本册子,右手边搁着笔和砚,在写着什么。

但穿堂另一头那扇铁门今天没有落锁,锁挂在门环上,垂着没有扣死。

这边又看不到这个人在写什么,甚至看不见正脸,元嘉盯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她给云泊打了个手势。

云泊拱手,意思是自己收到了。

二人悄悄退出,又到了那个短廊,元嘉鼻尖一动,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元嘉又往前一步。

有个人坐在墙根阴影里,灰衣裳,头低着,右肩抵在墙面上。

那人听见她的脚步,然后慢慢抬了一下头。

月光从短廊尽头的窗洞里漏进来,落在他眼睛。

元嘉惊讶了一瞬,然后顺着他的脸,视线落在他的左肩上。

是邹言道。

伤情不顾,为何出现在此?

他也是为了瘟疫之事,和那日追杀他的人有关吗?

元嘉快步走过,也蹲下去,直接问:“你伤如何了?”

邹言道眼底也讶异一瞬,随即迅速敛去所有神色。

他起身,动作很利落,倒像是没有带伤一般。

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唇色倒还是失了血色的苍白。

然后指了指侧巷门,好像是要元嘉跟上的意思,转身沿着墙悄悄过去,退入无人的青灰侧巷阴影里。

元嘉示意云泊不用过来,在这盯梢。

随后自己跟上。

门洞的深度够站两个人,如果正院的人走过,能听到脚步但不一定能看到人。

他看起来不像第一次来,对这有些熟悉般。

巷中风轻寂,隔绝了庄内零星脚步声。

然后说:“此处庄丁巡守最松,借一步说话稳妥。”

元嘉换了一问:“你为何会在这,而且瞧着并不像第一次来。”

时间、地点、甚至装束都不对,这是个极自然不过的问题。

邹言道的后背轻抵着巷内冰冷砖墙,视线仍时不时瞟向别庄亮灯的穿堂。

“贵人慧眼,听闻陕石暑瘵闹得凶险,百姓却缺药,我查到所有断路、扣药、囤货的线头,最终都收在此处,上次已来查探过一番。”

他其实交代得还挺真诚,没有打马虎眼。

元嘉又问:“那日追杀你的,和此事有关?”

“眼下并不敢断定。”

邹言道说:“或与此事或许脱不开干系,但那日追我的人出手有分寸,其实无意取我性命,并不似杨氏豢养的打手。”

邹言道压低着嗓音,声线便显得有些沉。

因为元嘉的人为了保他,出现在了那些人眼前,为防因她好心而害了她,此事他更不会混淆视听。

“而且我虽来过一次,但并没有完全摸清,所以今夜才再过来。”

元嘉回答的是他前面一句:“……这是伤疤还没好便忘了疼,这样的伤,叫有分寸?”

邹言道笑了一下:“我还没问,贵人为何在这呢。”

元嘉诚答七分留了三分:“如你所见,县中药材早已断绝,我亦觉得这个别庄有问题。”

“不过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我每每遇到一件事,你似都牵扯其中。”

不怪元嘉这样问,他有前车之鉴,很难不让人多想一分。

灯笼光影晃过眉眼,邹言道也很无奈:“我也想知道是何人拦着我,我本来是想回乡,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家中祖父已来信催过好多次了。”

只能说时局积弊已久。

“贵人常在长安,我便是有心,也实在算计不了。”

元嘉也只是有些纳闷,他这样说,便暂且收起疑虑。

“你既来不止一次,那应当知道这是哪?”

邹言道:“贵人应当才来陕石县不久?陕石县最大的药材商姓杨,药材缺少不是偶然,这里,就是他们堆药材的地方。”

蔺长姝才刚说杨氏一旁支在陕石县做生意,她还没来得及查。

原来竟做的是药材生意?

那一切可就说得通了。

“那你今晚出现在这里是?”

“偷药。”

简言意赅的两个字。

元嘉:?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倒不太像先生的作风。”

几次交集,邹言道算计缜密,不太像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可邹言道说:“如今陕石县就像一座死城,百姓被困在这,县内药材被把控,县外的进不来,消息不出去。”

“不管是什么法子都要时间,可时间就是他们性命。”

所以他觉得自己伤刚好一些,就不再多歇。

他讲得是透彻。

但是——

元嘉扫他一眼,邹言道看起来实在有些单薄,尤其身上的伤不是玩笑,若非觉得不合适,她都想用弱不禁风这个词了。

而且若邹言道有人可用,也不至于撑着一副破碎的身子,重伤歇两日就爬起来。

“你已知道药材堆放在哪了?准备怎么搬?”

靠双手吗?

邹言道:“我上次来已摸清了一二,所以今晚再来看看地形,算算时间。”

“至于药材,东边后园堆了许多,别处我也还未看到,但已足够管好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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