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篇之在长安 6（2/2）
元嘉赶紧吩咐人去请稳婆，幸而稳婆就住在隔壁院子里。
很快匆匆赶到，给蔺长姝身下垫上干爽的麻布。
“别慌，还早呢。”高个些的弯腰摸了摸产妇的肚子，笑着说，“才发动没多久，还有得等。”
蔺长姝感觉一阵一阵钝痛，冷汗涔涔：“还要很久啊？”
“娘子没生产过，不知道，这头一胎，多半要折腾一整天。”
蔺长姝一听更是白了脸。
元嘉看她这样也有点害怕，坐在床边还故作轻松说：“我已经让人给你阿娘递话了，应该很快就到。”
蔺夫人本来早就搬来陪她了，都已经住了两个月，不巧今天早上蔺府突然有点事，一早就过去了，还没回来。
蔺长姝忍痛应了一声，汗水沿着鬓角淌进枕席里。
稳婆把被褥重新叠好，塞在蔺长姝腰后：“娘子放松，躺着等就好。”
蔺长姝和元嘉同步点点头。
又安静了一会儿，元嘉问：“热水也让人烧好了，剪子也备了，还要准备什么吗？”
稳婆说：“剪子泡在沸水里，等下要用。”
“娘子如果吃得下，可以吃点热汤稀粥垫垫肚子，到时才有力气生呢，或熬一碗赤糖水来也好。”
蔺长姝抓着元嘉的手腕：“糖水吧，想吃点甜的。”
元嘉连声答应：“你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蔺长姝吃力应好。
元嘉转头看了蔺长姝一眼，起身。
她快步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谢容昭也刚好赶来。
元嘉脚一刹：“太医来了？”
谢容昭忙答：“已经给公主殿下传了话，公主说马上派人递帖子进宫。”
对对对，是她太心急了。
阿娘递帖子传太医还要一会呢。
不过目前情况看起来还不算太危急，请太医也只是以防万一。
元嘉尽量平息一口气，去灶房看了下除了赤糖水，还有没有蔺长姝这时候能吃得下的。最后她又吩咐人去炖碗蛋羹，先端着赤糖水过来。
蔺长姝见到元嘉回来还撑起一抹笑，稳婆在她背后垫了好几个软枕，让她可以坐着把红糖水给吃了。
蔺夫人是在两刻钟后匆匆赶来的。
这里离蔺府不算远，但也绝对不算近，再加上通报也要时间，可以想得，她几乎上是得了消息，立刻就放下手上的事情，紧赶慢赶过来。
“我儿——”蔺夫人一进来就握住蔺长姝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蔺长姝撑开一抹勉强的笑：“阿娘，原来你生我的时候这么遭罪啊。”
蔺夫人又是好哭又是好笑：“其实还好，你不折腾人，出来的也快，你这是第一头一回，所以会更遭罪些。”
稳婆在旁说：“夫人放心，我俩接生的妇人，没有百个也有数十个，娘子这胎看着稳当，人也有精神，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哎，哎——”
蔺夫人连声应。
“有劳你们了。”
几人陪着蔺长姝。
蔺长姝只感觉小腹一圈圈收紧，像有人拿湿布条从外面勒她的肚子，越勒越重，慢慢松开又勒紧再松开，如此反复。
她以为这已经很难熬了，没想到后面更是，疼的她叫都叫不出声。
红糖水是吃了点，元嘉让人做的鸡蛋羹，那是一口都吃不下。
稳婆拿枕头垫在她腰下，可她怎么躺都不对，侧着疼，仰着也疼，换个动作能坠得她眼前发黑。
蔺长姝已经泪流满面：“我现在说不生还来得及吗？”
元嘉说起来经历的不少，但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她甚至有些六神无主，求助的目光投向苏夷安：“苏娘子……”
“这有什么办法吗？或是止疼的，麻沸散？”
她是有听说过生产之痛，但毕竟没有亲眼瞧过。
苏夷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毕竟现在时机不适合。
她耐性子解释：“麻沸散可不是给生产的妇人用的，我是大夫，不是神仙，我只能尽量保她顺利生产，没办法让她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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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笑道：“贵人关心则乱，谁生产都要经历这么一遭的。”
是了，在科技如此发达的异世，生育之损伤和痛苦，还是不可避免。
所以当时元嘉得知蔺长姝有了身孕，才会如此不安。
蔺长姝疼得浑身浸湿了，闷在枕头里笑一声：“没事……玄玄……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
她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
元嘉也勉强撑起笑容坐过来：“好，我们都在这边陪着你呢。”
过了一会儿，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哗。
“吵什么啊？”
蔺长姝含糊问一句。
蔺夫人说：“不是你阿爷，就是你几个兄长，我去叫他们在外头等着。”
她拍了拍蔺长姝的手，起来。
“哦。”蔺长姝疼得迷糊说，“我这不是，说，还早吗？让他们先回去吧，生了……自然会……”给他们报喜的。
“放心，不叫他们进来。”
见蔺长姝说话费劲，蔺夫人忙叫她：“别再说了，留些力气，阿娘出去和他们说。”
蔺长姝也没有力气多应，就低低嗯一声。
蔺夫人出去后，稳婆检查了一下：“已经开了四指了，娘子再坚持坚持，快了。”
蔺长姝连问还有多久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点头。
苏夷安一听从匣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褐色的丸药递给稳婆，“用温黄酒化开，给她服下。”
“这……”
稳婆看了元嘉一眼。
元嘉用素绢接过丸药：“我去。”
苏夷安对她的信任很满意，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卷艾条点燃，在蔺长姝腰后几处穴位上慢慢熏。
艾草的气味混着腥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元嘉只将门开了一条能容纳她侧身通过的小缝，看着围上来的这一大家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一些怨，既然这么关心，为何在先前不多关注一下蔺长姝的情绪。
罢了，她那时也不在蔺长姝身边，哪有立场去责怪这些。
元嘉只挑了蔺青崖解释：“长姝在里头，目前情况一切都还好。”
又扫视一眼：“要等的可以到隔壁屋子里等，若都挤在这边，难免吵闹。”
蔺明安问：“这刚来了两位御医，是郡主请来的？”
元嘉这才透过前面人头看到了两位御医的身影，一个胡子灰白，另一个倒是年轻。
元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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