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适宜种棉花的土壤(1/2)
三月。
吴江县,松陵。
船入吴淞江支流,水波柔了下来,两岸尽是依依垂柳,挨着连片的青瓦白墙,风裹着淡淡的水汽与河上的荷香。
元嘉立在船舷边,抬手拢了拢被江风吹乱的衣襟。
船家摇着橹,嗓音带着软糯的江南腔调。
“几位客人,前面就是松陵了。”
两岸河埠头错落相连,桥下商船往来不绝,乌篷船穿梭如梭,载着鱼虾、布匹与新摘的春蔬。
船慢慢靠岸,跳板搭稳。
船钱已经结过了,元嘉带着队伍提着行囊和棉花种子与农具上岸。
松陵原先并不在元嘉的规划之内,所以其实他们是并没有划地的。若是要种植棉花的土地,得要自己去找。
棉花怕涝,还要日照充足的,一行人先在官驿安顿下来,打听过后,便准备绕着城西北的湖边转。
看看哪里地势高,高地方排水好,下雨不会积水。还要旁边有沟渠、有河汊,水能排出去。
可是他们才来这个地方,对这个地方都不熟悉。元嘉带的人手里,除了懂农事的农师,还有薛容绣和柳栖微,和包括云泊在内的护卫队伍。
既然对松陵不熟悉,他们元嘉便把人派出去向各方打听。
而元嘉自己,提着把伞去了太湖水域。
这是方才船家说的。虽然今天天气好,但据船家说,三月的松陵多雨,让他们时时备着把伞,免得淋湿受了风寒。
由于元嘉也不知道太湖水域那块地是否适合种植棉花,所以为了更加的了解松陵县的地方地理,她是从官驿步行去的太湖水域那一块的。
松陵已经算是江南,与长安大不一样,不说各式建筑,甚至是穿衣风格,流行面料的花色也不尽相同。
还有吃的粮食。长安的米以粟米和小麦为主,但是这里的米更软些,也更白些。
松陵镇不大,主街就一条,沿着吴淞江走,街两边粮铺、布铺、药铺、茶馆和小饭馆都有。
元嘉顺道在集市街上逛逛,最大的一家米铺开在街中段,靠近渡口的位置。铺面不大,但好像还挺深的。
元嘉路过时,刚好有个小娘子在那买米,看起来很小,比蔺之宁也大不了多少岁。
她倒是人小鬼大地朝铺子里面喊:“阿公,来半斗粳米半升醋。”
“小囡,精米还是糙米?”掌柜走出来笑着问道。
小娘子递过去一个葫芦:“就是十五文一斗的那个。”
掌柜的麻溜地给她装了两斗精米又将葫芦灌满醋。
一边装一边问:“帮你家里出来买粮食啊?”
小娘子点点头。
掌柜又问:“你几岁了?”
小女孩比划出五根手指头:“今年刚刚五岁。”
“五岁就能帮家里买东西了,真厉害。”掌柜笑呵呵夸奖。
把米和醋罐称给她时,还不忘逗小娘子:“醋是五文一升,你算算你该给我多少文,若是算对了,阿公给你吃颗饧糖。”
小女孩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数出十个铜板,推到掌柜面前:“这里一共十文,阿公,我算得可对?”
掌柜好像愁眉苦脸:“哎,不对啊,你再算算。”
小女孩鼓着两个腮帮子:“阿公可别诓我,就是十文。”
她没有丝毫自我怀疑。
掌柜便笑了:“这都难不到你,小囡,你家谁教的你?教出你这么个小机灵鬼。”
小娘子说:“哼,这才简单。是女夫子教我的,更难的我也会呢!”
“哎,你在私塾上学吗?是那个清音女塾?”
小娘子好像很惊讶,稚声问:“阿公,你怎么知道?”
这松陵县内,小娘子能上学的地方不多,清音女塾算是一家。听说是有贵人资助的,不管程度如何,聪不聪明,只要想去,家中愿意送,都能去。
而且笔墨纸砚皆不要钱,也不知是谁做的慈善。
不仅如此,若在女塾月试中排行前头的,还有奖呢,签个什么鱼啊、虾蟹什么回家,那可再正常不过了。
掌柜摸摸胡子:“我从前孙女也在那边上学,不过她如今已长大了,她娘拘着她在家里学刺绣呢。”
“这小娃娃读了点书,识了几个字,还说要去当女官呢,是绣花也不学了,女红也不感兴趣了,还嚷嚷着不嫁人。”
想到此,掌柜不禁说:“你长大后可不能这样,哪有不成亲的小娘子呢?”
小娘子做着个鬼脸,提着米和醋跑了
清音女学?
元嘉在旁看了一会,见小娘子穿着也似寻常人家的女儿,竟能如此快地将数算出来。
这边不比异世,可没有什么竖式,也没有什么口诀表。而且寻常人家的女儿能去学堂的也比较少。
这个清音女学倒是个慈善地儿。
便是在长安贵女们才有在家入女学的机会,普通人家,别说女郎,就连儿郎识字算数的都少之又少。若是能算几样数,便可以找个地当账房了,也是不失为一种出路。
见元嘉在这看了好一会,掌柜又扬起笑容高声招呼:“娘子买米吗?米面粮油酱醋茶,我这都有。”
他热热情情地招待。
元嘉真的去买了一斗。
“就跟方才那一样的,给我称一斗。”
“得嘞,15文一斗。”
元嘉又指着旁边黄棕色的:“这是什么米?”
“糙米是吧?”掌柜问,“这个八元一斗”。
掌柜又说:“一看小娘子便没有出来买过米,娘子瞧,方才那小囡都熟练得很呢。还是……家中都吃精细的米吗?”
掌柜想了想。
看元嘉穿着打扮确实像是家底殷实的,不吃糙米也是情有可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