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道奖励帝江！（1/2）
没有你死我活。
只有一团混沌，在虚空中安静地旋转着、歌唱着、舞蹈着。
与天地同频。
与万物共鸣。
……
剑来世界。
落魄山。
陈平安手中的酒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他静静地看着天幕上那个跳舞的帝江，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温柔。
“原来最强的存在，不是最凶的。“
他轻声说道。
“而是最纯粹的。“
“它没有脸，所以看不到世间的丑恶。“
“它没有耳，所以听不到世间的谎言。“
“它没有嘴，所以说不出世间的恶语。“
“它什么都没有。“
“可它什么都有。“
“因为它有歌，有舞，有天地间最原始的那份纯真。“
陈平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把那首歌给惊扰了。
崔瀺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你的酒洒了。“
陈平安低头一看，果然，酒碗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碰翻了，酒液正顺着石桌的边缘淌下来。
他笑了笑，没有去管那些洒掉的酒。
有些东西比酒更值得回味。
……
天幕上的画面推进到了下一个篇章。
这一段讲述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浑沌之殇。】
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天幕上的色调骤然从温暖的赤金色转成了灰暗的冷色。
画面中出现了三个身影。
一个来自南方。
一个来自北方。
还有一个，就是帝江自己。
天幕上的文字缓缓浮现：
【庄子·应帝王有载：“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
【倏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
【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帝江那圆滚滚的无面之躯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第一天。一窍。
第二天。两窍。
第三天。三窍。
每一天，都有一个新的孔洞被凿出来。
每一个孔洞的出现，都伴随着帝江身躯的一次剧烈颤抖。
它在疼。
那种疼不是肉体上的疼。
而是本源上的疼。
因为“浑敦无面目“不是一种缺陷。
那是帝江之所以是帝江的根本。
它的无面目，就是它的道。
就像烛龙的竖瞳是它的道。
就像鲲鹏的速度是它的道。
可现在，有人在它的道上凿洞。
一天一个。
七天七个。
第七天。
七窍全开。
帝江的身躯不再颤抖了。
因为它已经停止了一切。
它的歌声消失了。
它的舞步停止了。
它那赤如丹火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
最后，那团曾经在虚空中欢快旋转的身躯，无声地坠落在了大地之上。
浑沌死了。
帝江死了。
那个没有面目却能歌善舞、没有七窍却能感知万物的存在，因为被强行凿开了七窍，而失去了自己的道。
失去了道的帝江，就不再是帝江了。
就像失去了竖瞳的烛龙不再是烛龙。
就像失去了速度的鲲鹏不再是鲲鹏。
【倏与忽本无恶意，乃是为报答浑沌之善，欲使其与常人一般。却不知，浑沌之所以为浑沌，正在于它的“无“。】
【无面目，故能以空间为面目。无七窍，故能以天地为七窍。】
【一旦有了面目，有了七窍，它便不再是那个与天地同体的浑沌了。】
【它只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生灵。】
【而一个普通的生灵，承载不了空间法则的重量。】
【所以，它死了。】
……
看到这里，所有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默。
这个故事和烛龙丧子的悲剧完全不同。
烛龙的悲剧是明知而忍痛。
而帝江的悲剧是……被善意杀死。
倏和忽不是坏人。
他们是真的想报答浑沌。
他们觉得，人人都有七窍，唯独浑沌没有，多可怜啊。
来，我们帮它凿出来吧。
这样它就能像我们一样看东西、听声音、吃饭了。
多好。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好“，恰恰是浑沌的“死“。
他们用善意，杀死了帝江。
……
仙逆世界。
王林在看完这段之后，沉默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他想到了自己漫长修仙路上遇到的无数人和事。
有多少次，他被人以善意之名伤害？
又有多少次，他以善意之名伤害了别人？
“善意……“王林低声说了两个字，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
“有时候，善意比恶意更加可怕。“
“因为恶意来了你可以反抗。“
“可善意来了，你怎么反抗？“
“你总不能对一个好心帮你的人拔刀相向吧。“
“所以浑沌不反抗。“
“它只能看着自己一天一天地被凿开，一天一天地失去自己的道。“
“直到第七天……“
王林闭上了眼睛。
“直到死。“
……
天幕上的画面继续。
帝江死了。
可故事没有结束。
因为在洪荒世界的设定里，帝江不仅仅是庄子笔下的浑沌。
它还是十二祖巫之首。
是盘古精血所化的至强存在。
庄子记载的那段“七窍之死“，在洪荒的时间线里，发生在太古年间。
而帝江在那次死亡之后……重新凝聚了。
盘古精血的力量太过浩瀚。
一次“七窍之死“虽然摧毁了帝江的肉身和道基，但那缕最核心的盘古精血却没有消散。
它在无数岁月之后，重新凝聚，重新塑形，重新成为了那个浑敦无面目的存在。
只不过这一次重生之后的帝江，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天真。
它依然没有面目。
它依然能歌善舞。
可它的歌声里，多了一丝冷意。
它的舞步中，多了一丝距离。
它不再像从前那样善待每一个来访者了。
因为它记住了一个道理。
善意，也能杀人。
【帝江重生之后，性情大变。不再信人，不再近人。独居天山之巅，以空间法则为壁，将自己与世隔绝。】
【直到十二祖巫齐聚，帝江方才走出天山，以祖巫之首的身份，统领巫族。】
【然而，自那以后，它再不曾对任何一个非巫族的存在展露过善意。】
……
天幕的画面来到了巫妖大战。
这是帝江一生之中的最后一场战斗。
也是十二祖巫最为辉煌、最为惨烈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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