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持续收割（1/1）

银门星港清晨档的市集层比午间闷热少一些，通道中的气流从高空泊位方向压下来带着微凉的金属味，将夜间滞留的油烟气缓慢驱散。苏世奇在固定摊位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途中经过了三处正在陈列新到货品的展台和两拨正在争论价格拉锯的临时交易。他在一处摆放着深色石质盘状物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正对着两名感兴趣的买家解释盘面纹路的定向能量流布局，但措辞含糊，几轮提问下来买家的表情从好奇转向了迟疑。

苏世奇蹲下来扫了一眼盘面的纹路布局，开口的速度平稳：它的纹路确实是定向能量流的走向没错，但它是模拟版。真品的纹路末端会有一个收束点，这块盘面的收束点偏移了原始位大约三指宽，应该是翻刻过程中映射位置出了偏差。

两名买家的目光同时落在盘面纹路收束点的位置，然后看向摊主。摊主嘴张了张，说这个收束点偏一点是因为磨损，但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苏世奇没有坚持争辩，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了。摊主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半句话，听不真切。

“来自摊主（被指出翻刻缺陷的后怕与不快）+85”

“来自两名买家（避免冲动消费的庆幸与对摊主的轻微不信任，合计+40”

上午集中的人流时段在通道中形成了持续的流动链条。苏世奇选择在这段链条中保持匀速穿行，只在遇到有明显的争议或品相可疑的摊位时才放慢或停下来介入。介入方式也逐渐形成了固定模式——不站立场，不自报身份，只用一句精准的观察切入话题核心，然后退开。这种模式让怨念值收集的效率保持在稳定增长区间，同时避免了在单一摊位前耗费过多时间。

当他在一处堆满金属框架残件的回收点前蹲下来翻看时，旁边一位正在筛选零件的灰衣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从北段那边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在一个展台前揭了一件框架的底？苏世奇没有否认。灰衣老者放下手中的零件，继续说了下去：那件框架的工艺特征确实有问题，整个展台的器物要么来源含糊要么断代错位，但展台老板在银门星港开了将近十年，口碑一直还行。你今天这么一揭，等于把他以前经手过的东西全部打上了问号，他后续几批订单恐怕都会受影响。

苏世奇将手中的金属框架残件放回原处，说：他展品的问题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指出了框架和他自己说法之间的矛盾。

灰衣老者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接话，低头继续筛选零件。苏世奇站起身时注意到老者手边放着一叠薄纸，纸上画着一组与深源晶片边缘符号相似的纹路组合。他多看了一眼后没有停留，继续走完剩余的路段返回住宿区。怨念值在这一轮穿行后余额已经接近三万九千，距离触发下一轮深源命轮的五万门槛还差一小段距离。

午后他没有继续外出，在住宿区中取出深源晶片和承渡的通讯晶片重新检查了坐标重合区域的范围。重合区域大约覆盖了旧墟带与西寂灭乱流区之间的一小片带状区域，深源晶片中的通信终端结构图描述了那座区域的功能定位——它在上古文明的通信系统中承担着信号编译的角色，是位于节点网络和终端之间的中转处理层。这个功能定位与北方环状结构的处理功能存在部分重叠但分工不同，环状结构负责信息处理和重新分配，编译设施则负责将原始信号转化为通信链路能够传输的格式。

他还不知道那座编译设施目前的完整度如何，承渡的坐标所指向的深谷入口是否直接通往那处设施也尚需实地验证。但他在抵达银门星港以来已经积累了一些足以推进下一步行动的线索。

傍晚时段他再次穿行了市集层和交易场，途经了北段维修区和信息交换角。信息交换角的墙面告示比前几日更加密集，其中一张新贴的告示上写着寻求西寂灭乱流区边缘深谷探险同行者，下方标注的联系方式与短发女修所在小队的联络编码一致。苏世奇在那张告示前站了片刻，没有留名，转身走了回去。但他在经过走廊时正好遇到短发女修从侧门出来。对方看到他后说：你那天的角度偏差提醒帮我们省了两天绕路的时间。

苏世奇说不用客气，然后问了一句：你们这趟去深谷，有没有携带能量痕迹扫描设备？短发女修说有，设备型号是市面上常见的中等精度型号。苏世奇说如果她在深谷内扫描到双线并行纹路或交叉弧线组结构的物品，可以额外留意那些东西的年代标记。短发女修点了点头说记住了，然后转身回侧门方向继续做准备工作。

晚间回到住宿区时怨念值的总余额已经跨过了四万。苏世奇在桌边坐下运转了一轮循环后将系统面板打开，看到余额下方的进度条距离五万的触发门槛还有大约四分之一的路程。按照当前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日常收集才能达到触发门槛。

窗外市集层的夜间灯光延续着稳定的亮度，窗外下方通道中的脚步声和人声混杂成低沉的基底音。苏世奇将那四件旧墟带物品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在桌面上排开，与深源晶片并排放置。物品的类型各不相同，但工艺风格上的共同特征足以让它们在识别上构成一个连贯的序列——从粗糙的石材残片到相对完整的骨状物，再到金属框架残件和磨制骨片，完整度逐次递增，年代跨度也分布在数千年到上万年之间。这条序列反映的上古文明技术演变路径，与他从晶片和节点网络中获取的纪元历史信息之间形成了可对照的实物证据链。

他将物品逐一收好，运转了最后一轮低功率循环后躺下来。窗外的市集层的嘈杂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削薄了一层，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段深水传递上来的声音。远处的入港航行器的引擎声短促地响了两声，随即被更远处的某扇门关闭的闷响所盖过，市集层的底层背景音继续着它持续不断的低鸣。苏世奇在那层包裹着一切的杂音中合上眼睛，脏腑两侧的系统在低功率状态下交替亮起又暗下，稳定的气息将他的身体缓缓压入沉静的眠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