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抵账（二）（2/2）

“庐大人说，君上不近女色，身旁近前伺候的也都是小厮，再者说，君上是男子，沐浴又不必像闺阁小姐一样保养，何必——”

谢司衡唇角吮着一丝冷笑，看了看柳昭：“本君要做什么，从来不容旁人置喙，又何须你来教本君该不该？要不要？”

“你若是想与本君撇清关系，这便只是一门差事，又没有旁的要求，你怕甚么？”

说来说去，柳昭竟成了不占理的那个，脸上一阵红白，眼眸带怒，盯着君博顾。

站了半刻钟，柳昭这才默默走去汤房，浴桶里放满冷热适宜的水，又回头将谢司衡叫过去。

无非就是个忍字，她亲口说出要做工抵钱，便要说到做到，否则还让谢司衡看了笑话。

一片雾气氤氲中，谢司衡当着柳昭的面褪去衣衫，走进浴桶。

听到水声潺潺，柳昭这才抬起眼，只见谢司衡坐在浴桶中，只露出脑袋和半截肌肉紧实的胸膛。

胸口的皮肉并不光滑，纵横交错了几道疤痕，因为年岁久远，疤痕已经微微泛白，给他白皙的皮肤平添了几分野性。

“愣着干什么？小翠没服侍过你沐浴，不知道要过来帮忙吗？”谢司衡嗓音喑哑地说。

柳昭往前走了两步，不情不愿的拿着水瓢往他身上淋水，浴堂中放了木槿花，带着丝淡淡的馨香。

王府专用的胰子，有白芷与甘松的香气，擦在身上滑溜溜的，柳昭抓不住，好几次失手，不小心碰到谢司衡的肌肉。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柳昭从耳尖红红到了脸颊，更加羞恼，用力搓了两下。

谢司衡嘶了一声，柳昭便赶紧停手：“属下力道用大了？”

不应该呀，他胸口的伤疤一看便知道很深，战场上那般重的伤都受了，怎么会连这点力道都受不了？

“本君知道你在想什么，”谢司衡在雾气中看了看柳昭，闭上眼，“当年北府战事吃紧，条件艰险，粮草供应不及，受伤的将士得不到医治，这三道疤，是敌军主帅在本君身上留的。”

“如今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本君比旁人也要提早知道天阴下雨。”

“我可以做镇痛的草药，君上只要按时服用，便不会再疼。”柳昭心下恻隐，便道。

谢司衡睁开眼，浓密的睫毛上沾着一层水雾，他盯着柳昭，轻笑一声：“你能跟本君一辈子吗？永远在本君身边为本君开药。”

“君上也迟早会找到世子的母亲，届时我便是多余——”

话没说完，沾了水湿漉漉的手猛然抓住柳昭的胳膊，将她往前拉了一下，两人之间只余下一指的距离，谢司衡死死盯着柳昭。

“你若是一辈子留在本君身边，你便是摄政王妃，本君不会有旁人。”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柳昭心如擂鼓，抬眼看了看谢司衡。

那谢小冷的母亲呢？若是她也回来了，谢司衡又该选谁？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太俗套，柳昭也无心掺和王府的爱恨情仇。

片刻思考后，柳昭便迅速挣开了谢司衡的手：“君上还是自己洗吧！”

逃也似的跑了，只给谢司衡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带着他的心也跑向远处。

心口的疤隐隐作痛，谢司衡却清楚，此番并不是为了下雨，而是有个人的出现，已经能牵动他的心。

“柳昭，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