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来日方长(2/2)
榻上小儿虽然睡姿端正,可却偶尔会无意抿一下唇,似在做什么美梦。
谢司衡放下密报,目光微沉。
谢小冷自幼体弱,常年帷帽遮面,养成了沉静内敛的性子,睡时从不会乱动,连翻身都极少。
眼前的这个孩子虽然睡相也挺规矩,却在梦中总是会抿嘴……有时候还会去拽被角,这些小动作,分明是那柳小暖的惯态。
他又凑近些,借着烛火细看。
小人儿耳后有一粒极淡的小痣,若是不仔细看根本辨不出,谢小冷耳后无痣。
谢司衡无声轻呵一声。
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他也早该想到的,前些日子“儿子”忽然对验尸之事格外热衷,开口闭口“柳先生说”,连他抽查功课都支支吾吾答非所问。
谢小冷三岁便能诵诸子,怎会连他问的问题都答不上。
又想到“女儿”在滇食坊帮忙时,十分抵触拿刀切肉,更是离灶台远远地……这分明已然说明了一切。
谢司衡嘴角抽了抽。
如今想来,这两个小东西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不知多少回了。
而他竟到如今才坐实,揉了揉眉心,倒是他失算了。
这时,身侧传来动静,谢司衡偏头一瞧,那小丫头翻了个身,抱住了那只布兔子,嘴里小声嘟囔了句。
“娘亲……”
尾音软糯,听得谢司衡心头一软,随即那点柔软又被另外一股莫名烦躁压下。
他放下密报,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脑海中却不期浮现出了柳昭的脸来。
那张脸虽算不上顶顶绝色,可偏生那双眼睛笑起来如山间春水,而不笑又如月下寒潭,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去多瞧两眼。
最近她倒是很少再往楼砚辞跟前去凑了,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毕竟她对他冷淡,对自己也没见得多热络。
往日里在悬静院,她总是公事公办,一一声“掌司”叫得比谁都快。
下了值就往滇食坊钻,宁可跟小翠盘账,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想到这,谢司衡眉心拧得更紧。
还有那个柳小白。
柳轻舟更是三天两头带那孩子往滇食坊跑,说什么是那小子喜欢吃那里糕点——
呵,堂堂柳氏家主,京兆府尹,每日下值不回家,偏绕半个京城去买几块点心,这哄谁呢?虽说是为了孙和薇,可看着也碍眼。
最可气的还是张择端。
那个画呆子,成日跟在柳昭身后,姐姐长,姐姐短,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柳昭的身上。
谢司衡越想越烦,索性将手中密报往案上一撂。
一个一个的,倒比他在悬镜院经手的案卷还冗杂。
他闭了闭眼,拇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告诫自己不要去想。
横竖那女人有了小冷,又有了小暖,两个孩子就在他府上养着,柳昭还能跑到哪里去?
这般想着,胸中的郁气总算是舒展开了一些。
罢了,来日方长。
同一时刻。
皇城,福宁殿。
夜深烛明,谢莫池斜倚在龙榻上,随手翻着契丹递来的国书,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珂乔落端着一盏热牛乳进来,见皇帝还在看奏折,盈盈开口:“陛下深夜还未歇息,可是政务繁忙?”
??宝子们,今日更新晚了,新章奉上,欢迎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