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1)
“他们带着清除道具。”啵亦菲立刻报出信息,“我标记命中后一秒半,两个标记同时消失了,他们随队物资里必然准备了反制手段。但他们浪费了两次道具使用机会。”
“不急。”姜御的声音从平台方向传来,他已经第二次切换了架枪点位,此刻蹲在平台下方一条废弃传送带的凹槽里,视野覆盖西侧走廊出口和东侧检修通道的末端,“让他们继续推进。他们的目标是中央平台,是占领那个光圈似的开阔地,然后把我们四个方向锁死。那就让他们往前走。”
“让他们往前走”这五个字,是姜御最危险也最精妙的战术决策。在绝大多数队伍眼里,被夜枭这样的顶级战队从两个方向同时推进、眼看就要形成包夹态势,唯一正确的反应是立刻收缩防线、集中火力打穿一侧、从薄弱方向突围。但姜御的选择完全相反:主动让出空间,让夜枭的人以为自己在顺利推进,实际上一步步走进三人预设的更狭窄、更多拐角、更不利于阵型展开的通道深处。
杨齐家那边已经感知到了这个意图。他没有死守立柱那个点位,而是贴着平台边缘向东侧平移了五六米,选了一处新掩体——一堆废弃油桶堆成的半人高掩体。新位置失去了直接架枪检修通道拐角的角度,但获得了更宽广的视野覆盖范围,他可以同时看到东侧两条通道的出口位置,代价是自己暴露在通道出口的火力之下。他算过了:代价换收益,值。因为夜枭的人如果从东侧两条通道同时冲出来,第一时间看到的是他这堆油桶,必然会投入火力打他这个“明面上的防守点”,而姜御的游走位置就可以在他们倾泻火力的时候从侧面切入。
仓储走廊那边的脚步声停了。夜枭的两名队员在红外标记被清除之后,显然重新评估了走廊内的风险密度。啵亦菲预设的四层封锁他们才趟过去两层,已经消耗了两枚清除道具和一小段时间成本,后面两层(震荡陷阱和声呐镖)的威胁等级更高,硬闯的代价必然更大。所以那两人停在了走廊中段的一个岔口处,那个岔口通向一条环绕中央平台的环形维修通道——不经过西侧走廊出口,直接从侧方绕到平台的北侧边缘。
“他们变路了。”啵亦菲的探测雷在环形通道的入口处捕捉到了第二次踩踏信号,“两个人,转向平台北侧,意图从背后夹击你们俩。东侧的人呢?”
东侧的动静同时传来。检修通道拐角那个被杨齐家打伤小臂的夜枭队员,在短暂的停滞之后,没有选择继续从检修通道突破,也没有撤回起始点重新组织,而是做了另一个选择:他从随身背包里换出了一把高倍镜狙击步枪——在锈蚀工厂这种全室内、低天花、多障碍的环境里用狙击步枪,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自断双臂的蠢选择。但姜御的瞳孔在看到那把枪的瞬间猛地缩了一下。
“齐家,后撤!离开油桶掩体!”他的指令几乎是吼出来的。
杨齐家的反应本能超越了思考速度。姜御话音刚起第一个音节,他就已经整个人向后翻滚了,身体从油桶掩体的侧面滚落到一条排水沟槽里,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到了沟槽边缘的钢板,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一颗子弹穿透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空气,打在油桶掩体后面的工厂墙壁上,弹孔周围炸开一圈细密的金属碎片——高倍镜狙击步枪,穿甲弹,目标是他刚才作为掩体的那堆油桶。夜枭队员很清楚那堆油桶挡不住穿甲弹,他那一枪瞄准的正是杨齐家露出在油桶上方的头盔尖角,如果杨齐家晚撤零点三秒,子弹会从眉心位置贯穿颅骨。
“那把狙不是用来杀人的。”姜御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极度的冷静,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贴着地面滑到了环形通道的北侧出口,“他用狙是来逼你走位的。夜枭的标准配合套路——一个人架狙压缩你的活动空间,另外一个人从被压缩的方向突进补刀。你刚才那个油桶掩体的位置,对检修通道方向是安全的,但环形通道那边有一个天然的高点观察位,狙位从那个位置架过来,正好可以把你钉死在油桶和墙壁之间那一米宽的缝隙里。你如果继续蹲在那里,下一步就是环形通道里那个突进手从侧面拉出来一枪带走你。”
杨齐家滚在排水沟槽里,后背贴着冰冷的槽壁,大口换了一次气。他没有抱怨自己差点倒地,也没有问“你怎么不早说”,他只是把枪口从沟槽边缘探出去,锁定住东侧两条通道出口的方向,然后说了一句:“那我现在的架枪位废了。东侧两条出口我全都看不到。”
“你别管东侧了。”姜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拱进了环形通道北侧出口旁边一处锈蚀的铁皮通风井里,身体缩成一团,枪口穿过通风井百叶窗的缝隙,指向环形通道的转弯处,“东侧交给我。那个拿狙的换枪需要时间,他切回主武器的间隔是三秒,这空当够我把他堵在通道里。你现在专心做一件事:保护好亦菲。她那边两道封锁被趟过去了,剩下两层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如果有人从中央平台正南方向绕过来,她那个位置是纯暴露的,没有退路。”
杨齐家从排水沟槽里爬出来的动作比他平时的移动慢了半拍——膝盖刚才磕到钢板的那一下确实疼,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重新理解姜御的整个战术架构。他这时候才彻底明白,姜御说“让他们往前走”的真正含义:不是被动退让,是主动把敌人放进自己设计的路线里,等他们走到某一步的时候突然改变地形条件,让他们卡在自己最难受的位置。
夜枭从西侧分出来的两人已经走到了环形通道的转弯处。他们在转弯前又停了一次,谨慎到几乎偏执的程度——一个人蹲下架枪,另一个人向前探头观察转弯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