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1/1)
三人在顶层高台完成了第一次全区域扫描确认。沿海观察站的常规AI分布、固定巡逻路线、物资刷新点全部在啵亦菲的屏幕上标记出来。信息完整,没有异常,没有隐藏威胁信号。
“依然保持最低限度交流、最高限度警惕。”姜御的指令落下,三人同步从高台边缘滑落,沿预设路线向下层推进。
下一局的博弈已经开始。而这一局的开局,宁静得让杨齐家总觉得心里悬着什么。他走在队列中间位置,枪口随视线一起扫过观察站二层走廊的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上一局夜枭被切割前的寂静,和现在的寂静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上一局的寂静是敌人在暗处推进,这一局的寂静是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姜御走在队伍最前方,在二层走廊尽头停了一步。他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外侧的天气,风沙确实比室内图大了好几级,从窗口灌进来的气流卷着细碎的砂粒打在护甲表面发出沙沙的响声。这种环境下的远距离瞄准依然是个难题,他默念了一遍自己刚才在锈蚀工厂里总结的瞄准节奏调整方案,然后继续前进。
啵亦菲的扫描画面从队伍后方持续更新。她的道具网络正在逐层展开,每一颗探测雷落地后反馈的信号都在告诉她同一个答案:目前这张图上,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威胁。
“太干净了。”她在语音频道里轻声说了一句,不是报告,更像是在提醒姜御和杨齐家,“沿海观察站常规的AI分布至少应该有十二到十五个单位。我目前只扫到六个。”
“剩下的可能在室内静默待机。”姜御回道,“观察站地图的室内区域隔音效果强,你的扫描会被墙壁衰减。保持当前推进节奏,到了核心控制室那边再做全面扫描。”
队伍继续推进。三人沿着二层走廊向西侧移动,沿途经过了三个空荡荡的房间、一段被风沙半掩的露天通道、一个废弃的指挥舱室。杨齐家在经过那段露天通道时,本能地加快了脚步,他不喜欢在风沙环境里暴露在开阔地带上,尽管这个位置从任何方向都看不到可能的狙击位。姜御倒是正常速度走完那段通道的,他在风沙中眯着眼观察了通道两侧的地形结构,把几个潜在的伏击点记在了脑子里。
指挥舱室的门是半开的。三人进门之前停了一次,杨齐家侧身站在门框侧面,用枪口轻轻推开门扇,等了两秒确认没有机关触发,才向姜御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姜御闪身进入室内,啵亦菲紧随其后,她进门的瞬间就往房间四个角落各射了一枚微型探测钉。
【室内扫描:无敌人、无陷阱、无活跃电子设备】
探测钉反馈的信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这个房间实在太整洁了,沿海观察站的物资点通常会有一定程度的随机摆放,而这个房间里,所有物品都像是被人精心归置过一样。弹药箱整齐码在墙角,医疗包挂在固定挂钩上,甚至有一个咖啡杯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杯口朝上,杯底没有一点灰尘。
“有人来过这里。”姜御蹲在咖啡杯旁边,观察杯口的朝向,杯柄朝左,杯口略微偏向房间入口的方向,“常规AI不会碰这些东西。人类玩家清理过这个房间,把有用的物资收走了,没用的物品按照他自己习惯的方式重新摆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杨齐家站在门口,枪口保持朝外。
“看杯底灰尘的堆积情况,最多不超过三分钟前。”姜御站起来,视线扫过房间内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这个人应该还在观察站内部,他清理完物资之后没有从正门离开,正门的脚印在风沙里已经快被盖住了,时间对不上。他走的是侧门,或者是天花板检修通道。”
啵亦菲的扫描仪立刻转向了房间天花板的检修口。果然,通风口格栅上的固定螺丝有全新的拧动痕迹,有人从这里爬进了上层的管道系统。
“我们追不追?”杨齐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窗外的风沙声盖过。
姜御盯着那个检修口看了几秒钟。从战术角度,贸然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去追一个未知身份的单兵,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通风管道里视野极窄、转身困难、遭遇伏击几乎没有闪避空间。但如果放这个人继续在观察站内部活动,他可能在之后的某个关键节点从暗处冒出来打断三人的撤离节奏。
“不追。”姜御最终做出了判断,“但我们要知道他还在不在管道里。亦菲,往通风口里面射一枚声呐镖,范围调到最大,听他的移动方向。”
啵亦菲照做了。声呐镖射入检修口之后,低频声波在管道系统内持续扩散,反馈回来的信号在扫描仪屏幕上形成了一组微弱的波纹。一个人形轮廓在管道深处大约十五米的位置短暂闪现了一下,随即消失在一个岔口处。
“他往核心控制室的方向去了。”啵亦菲快速解读声呐回波,“速度不快,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或者在布置什么。”
“所以不是随机遭遇的单兵,是一个已经设好圈套在等我们的伏击手。”姜御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他的目标不是物资,也不是撤离,他的目标就是等有人进入观察站之后,在核心控制室那个密闭空间里完成一次偷袭。那间控制室是全图唯一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只有一扇门可以进出,进去的人一旦被堵在里面,就像瓮中捉鳖。”
“那我们不进去不就完了?”杨齐家皱眉,“核心控制室又不是撤离点,我们不去那里就行了。”
“问题是,撤离点就在核心控制室的正上方。”姜御指了指天花板,“沿海观察站的撤离条件是,进入控制室激活终端,然后从屋顶的升降平台完成撤离。我们想走,就必须进那个房间,就必须打开那扇门。”
三人之间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下。风沙从门缝里灌进来的沙沙声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