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人自危（2/2）

那道光虽然被海洋和距离稀释了无数倍，但波塞西作为海神岛的代理者，感知到的内容远比其他人更加完整。

那道银蓝色的光柱中蕴含的法则碎片，与她所熟知的海神、修罗神、天使神、罗刹神的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从未在斗罗大陆上出现过的神性结构，如同一扇从未被人打开过的门，正在缓慢地向内敞开。

“梦境……“波塞西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神殿深处。

落日森林深处，冰火两仪眼盆地中。

时年感知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凝视。

那些目光有的来自千里之外，有的就在近处。

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疑、忌惮或贪婪，但他并没有在意。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那股刚刚点燃的神火稳住。

神火的温度比任何一种魂力都要炽热，它正在持续燃烧，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核心，正在将他的魂力和精神力逐层提纯、压缩、升华。

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但他知道，只要神火不灭，他的蜕变就不会停止。

而神火之中，正在凝聚着某种比魂环、魂骨都更加本质的东西，那是神位的雏形。

他给它取了一个名字——梦境主宰。

“接下来就是信仰了。“时年喃喃道，睁开眼望向远方。

普通人。数以百万计的普通人。

他的精神力开始向大陆各处延伸，如同一张无形的银蓝色巨网缓缓铺开。

每一根精神丝线都触向一个沉睡中的普通人，那些还在家中、还在田埂上、还在逃亡路途中睡去的人。

神火刚刚点燃，他还无法用神力直接覆盖整片大陆，但他可以用精神力去播种，在那个夜晚每一个入睡者的梦境中种下一颗微小的种子。

那些种子没有任何指令，没有任何要求，只是让每一个做梦的人在梦中看到了同一道模糊的轮廓，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站在一片红蓝交织的光芒之中，如同世间最安稳的存在。

明天醒来，那些人不一定会记得这个梦的细节，但他们的潜意识中会留下一个印记：“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存在正在保护我们。“

那是信仰最初始的形态。

不是崇拜，不是祈祷，只是信任。

只要那缕信任持续扩散，他就会拥有足够的信仰来作为神位的底座。

夜风从冰火两仪眼上空掠过，将水面上的蒸汽吹散了几分，时年站在泉水中央，九枚十万年魂环的光芒已经收敛，神火在他丹田深处持续燃烧着，不急不缓，如同永恒跳动的心脏。

大陆上所有强者都在这一夜感受到了那场不可逆的变故，有人恐惧，有人惊疑，有人开始谋划下一步的行动。

天斗城北门外，千道流放下了那枚金色光镜，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出主帐，望向南方落日森林的方向。

他的面色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月关注意到，大供奉的手在那一刻略微收紧了一下。

如同某种一直以来都确信无疑的信念，在这一刻微微动摇了。

人人自危。

整片大陆都在同一夜进入了这种状态。

而那个点燃这一切的人，正站在冰火两仪眼的泉水中闭目养神，神态沉静，如同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处银蓝色的光纹依然在微微闪动，如同正在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持续保持连接。

那种连接虽然微弱，却已经存在了。

神位的第一道门缝，被他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