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黑店（2/2）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侧。冰莎眉头微蹙，似乎没察觉异常，寒冰灵能自发护体，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她已经抬起筷子，指尖离那盘鹿肉只剩寸许。
“等等。”
里昂忽然开口，伸手轻轻按在冰莎手腕上。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寒玉。
冰莎动作一顿，侧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里昂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指尖极轻地在她手腕上按了一下——那是警示的意思。
冰莎何等敏锐，瞬间会意，筷子顺势收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刚才只是无意停顿。
就在这时，莫德忽然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诸位稍等，我去趟净房。这一路坐船坐车，肠胃有点不舒服。”他说着便转身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路过柜台时，目光极快地和小二对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里昂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一声。
好戏这才刚开始。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这都是什么菜？花里胡哨的，看着就没胃口。”说着便站起身，径直往后厨方向走。
小二赶紧拦上来：“哎客官！后厨是闲人免进的，您想吃什么吩咐小的就行！”
“吩咐你？”里昂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你们这做的菜不合口味，我自己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怎么，怕我偷吃你们东西？”
“不是不是……”小二脸上堆着笑，脚下却寸步不让，“后厨地方小，油滑得很，怕弄脏了您的衣服。您想吃什么尽管说，小的让厨子重做。”
“重做？等你重做都什么时候了？”里昂一把拨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小二踉跄了两步，“少废话，我自己看。”
掀开门帘进了后厨，一股油烟味混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灶台上火还旺着，角落里堆着蔬菜和肉，里昂一眼就看见灶台边摆着两个粗瓷碗，里面盛着鸭腿饭，油光锃亮，却没有半分黑气缠绕——显然是没下毒的。旁边一个矮胖老板正背对着他忙活，手里还捏着个纸包，纸包里正是灰色的毒粉。
听见动静，老板猛地回头，看见里昂脸色顿时变了：“你是谁？怎么闯进来了！”
“我是吃饭的客人。”里昂伸手就拿起那两碗鸭腿饭，掂了掂，“这两碗我要了。”
“不行！”老板急了，上前就要抢，“这是给我们自己人留的！”
“自己人？”里昂冷笑一声，侧身躲开，“开客栈的还分自己人外人？怎么，怕我付不起钱？”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啪”地拍在灶台上，“够不够？”
银币砸在木台上，声音清脆。老板看着银币，又看看里昂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脸色阴晴不定。他掂量了一下，对方只是个B级灵能者，就算发现不对也翻不了天，闹大了反而引人怀疑，便咬咬牙退了一步：“行吧行吧，您拿好。真是的，没见过这么急脾气的客人。”
里昂也不跟他废话，端着两碗鸭腿饭转身就走。掀开帘子出去时，正好迎上小二探进来的目光，对方见他端着饭，眼神闪了闪，赶紧低下头假装擦桌子。
回到桌边，里昂把其中一碗推到冰莎面前：“吃这个，那些菜看着就腻。”
冰莎低头看了眼油汪汪的鸭腿饭，又抬眼看向里昂，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不饿。”
她已经反应过来——满桌酒菜都有问题，唯独这两碗饭干净。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吃，免得打草惊蛇。
里昂也不劝，耸耸肩，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两个鸭腿饭分量不小，他吃得狼吞虎咽，像是真的饿极了。
对面科尔曼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在他看来，里昂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放着精致菜肴不吃，偏去抢粗茶淡饭。等会儿毒发了，第一个倒下的说不定就是他。金莎也皱了皱眉，觉得里昂行事太过随性，难成大事。
一碗饭下肚，里昂刚拿起第二碗，身旁的冰莎忽然身体一僵。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周身萦绕的寒气瞬间紊乱，桌上的茶杯边缘结了薄薄一层冰，又很快融化。
“你怎么了？”里昂立刻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她。
冰莎牙关紧咬，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她感觉体内的灵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经脉阵阵发麻，力量正飞速流逝；更要命的是，小腹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窜，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是茶里有毒。
她只喝了一口茶，竟也中招了。而且这毒不只是散灵，还掺了别的东西。
冰莎身体晃了晃，再也撑不住，往旁边倒去。里昂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入手一片滚烫，和她平时寒冰般的体温截然不同。她下意识地抓住里昂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冰肌玉肤的手腕紧紧贴着他的衣袖，身体微微颤抖。
“冰莎？”里昂低声唤她。
冰莎抬眼，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得像染了胭脂。她咬着唇，努力想保持清醒，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里昂怀里靠，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侧。
里昂眉头紧锁，灵能之瞳再次开启，穿透冰莎的衣物看向她体内。经脉中盘踞着两种毒素：一种是散灵毒，正在侵蚀灵脉；另一种是媚毒，药性极烈，正顺着血液扩散。两种毒素交织在一起，散灵毒压制灵能，让她无法自行逼毒，媚毒则趁虚而入，双重作用下，就算是A级灵能者也撑不了多久。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科尔曼和金莎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桌上，头歪在一边，像是昏迷了过去。可里昂看得清楚——科尔曼的眼皮在极轻微地颤动，金莎放在桌下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蜷缩着，两人呼吸平稳悠长，根本不像是中毒虚弱的样子。
里昂瞬间想通了。
从进店开始，这两个人就只是端着杯子做样子，一口都没喝过。莫德更是借口上厕所，从头到尾没碰过任何东西。
黑店谋财，他们早已看穿，甚至暗中有勾连都说不准。
科尔曼和金莎心知肚明，顺水推舟，等着看他和冰莎毒发出丑，甚至等他们失去反抗力后动手。好一出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