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说我只靠八头远古巨兽？（1/2）
深渊裂隙的深处，没有一点光亮。
那也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连灵力都无法穿透的空灭。
安耀走了不知道多久。
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某种光滑的、有弹性的东西，像是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像是岩浆、铁锈和某种腐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但是仔细闻，又什么都闻不到。
安耀打开背包，掏出一包辣条。
撕开的瞬间，辣椒和香料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驱散了一部分腐臭味。
“在这种地方吃辣条，也算某种行为艺术了。”
安耀嚼了一根，辣得吸了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
到吃了三包辣条，两盒老婆饼，喝光了林小禾给的红枣茶。
背包轻了半斤。
但是前方的黑暗，依然没有尽头。
“系统。”
他在心中说道：“我们还在地图的标注范围内吗？”
【超出标注范围，当前深度，已超过龙国探索记录的极限，宿主已踏入无人踏足的区域。】
“好。”
安耀把最后一根辣条塞进嘴里，“那我应该快到了。”
【宿主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深渊化身如果真想要我，它不会让我走到半路累死。
它会把入口放在我刚好撑得住的地方。
这种反派都这个套路。
先让你吃点苦头，再在最恰当的时候现身。”
【宿主对反派的套路很熟悉。】
“电视剧看多了。”
话音未落。
前方的黑暗，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而是某种比黑暗更深邃的东西，在逐渐淡去。
像是有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被缓缓拉开，露出后面一个广阔的空间。
安耀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穹顶高到看不见顶部。
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紫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混沌的、不断旋转的黑影。
像是凝固的风暴，又像是蜷缩的巨兽。
而在风暴的正前方，则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安耀一模一样的灰色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印着辣条logo的白T恤。
他的脸、头发、体型，就连双手插兜的姿态。
都跟安耀完全一致，像是照镜子一样。
他转过身来，露出那张与安耀分毫不差的脸。
“你来了。”
声音也跟安耀一模一样。
安耀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沉默了三秒：“你就长这样？换个造型不行吗？我看着自己这张脸，有点不习惯。”
深渊化身微微歪头，模仿安耀惯常的小动作：“你的脸是容器，用你的形象跟你对话，更容易建立沟通。”
“那你也不用穿同款校服吧？撞衫很尴尬的。”
“这是你衣柜里最常见的衣服。”
“……”
安耀沉默了片刻，“你偷偷翻我衣柜？”
“你的形象信息，在系统中有完整记录，包括衣柜里的每一件衣服。”
安耀的表情微微变了。
系统。
深渊化身提到了系统。
就像它在之前那封信里暗示过的那样。
系统是深渊化身的一部分。
是它用来监控他的工具。
“所以……”
安耀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深渊化身对面十米处，“系统真的是你给我的？”
“是的。”
“它从一开始就在监视我？”
“是的。”
“我穿越的记忆也是你编的？”
“是的。”
安耀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让深渊化身真正愣住的问题。
“你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是我转世，你了解我的一切，你甚至能造一个系统来监控我，那你告诉我，我心里最喜欢的人是谁？”
深渊化身没有回答。
那双与安耀一模一样的黑色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回答不上来，对吧？”
安耀说道：“因为你只知道数据，只知道力量，只知道煞气和混沌巨兽。
但你知道我喜欢谁吗？
你知道我高中三年，坐我旁边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吗？
你知道她给我带了三年的红枣茶吗？”
深渊化身沉默了很久。
“那些不重要。”
它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与安耀相同，但少了一丝“人”的感觉，“那些都是人类躯体的低级情感，你是深渊之子，你不需要那些。”
“我不是深渊之子。”
安耀说道：“我是安耀。
金陵武高高三七班的学生，神武大学大一新生。
我的同桌叫林小禾。
我的班主任叫谢长渊。
我的舍友是北川月、铁熊和贞德。
我的校外朋友叫凌霜。
我喜欢吃辣条，讨厌理论课。
高考考了全国第一，但是理论只考了五十九分。
你告诉我，这些数据你都记录了吗？”
深渊化身这一次没有说话。
“你记录了我的煞气值，我的巨兽数量，我的战斗数据，我的灵力波动曲线。
但你从来没记录过，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辣条。
我睡觉爱往哪边翻身。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安耀向前走了一步，“你造了一个系统，来监控我的身体，但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灵魂。”
深渊化身的身体微微震颤。
那团混沌风暴在它身后剧烈翻涌，整个球形空间都在震动。
“你的灵魂是我的。”
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容器，你的力量源于我，你的生命源于我。”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安耀打断它，“我到底喜欢谁？”
深渊化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它无法回答。
因为它不知道。
它可以读取安耀的记忆数据。
但是它无法理解那些数据背后代表的情感。
在它看来，“林小禾”只是一个频繁出现在安耀社交圈中的名字。
它不知道红枣茶。
不知道同桌三年。
不知道那些细碎的、零散的、但构成了安耀这个人所有温暖的日常。
“你看。”
安耀说道：“你根本不了解我。”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黑色骨链和银色镇魂锁。
“这串骨链是你送的，你告诉我它能吸收煞气。
但系统这段时间一直在分析它。
它真的能吸收煞气吗？
还是它在以吸收为名义，把我的煞气浓度数据传回给你？”
深渊化身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了。”
“系统猜到了。”
安耀说道：“昨天晚上，我问系统，能不能彻底破译骨链的全部功能。
它花了四个小时分析出了结论。
这串骨链确实能吸收煞气，但它同时会记录我煞气浓度的实时变化。
并通过灵力波动将数据传回深渊。
你送我这个，不是为了帮我。
是为了监控我的状态，算好什么时候来收割我。”
深渊不解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为了稳住你。”
安耀说道：“你以为我在用你的手链，其实我一直在让它反向吸收。
系统用镇魂锁的灵力做屏障，把骨链的数据传输通道截断了。
这三天你收到的所有数据，都是系统编的假数据。
你觉得我的煞气浓度一直在稳定上升，对吧？
实际上，亘古之息觉醒后。
我的煞气浓度，已经稳定了三天，没有再恶化了。”
深渊化身终于沉默了。
那团悬浮在它身后的混沌风暴猛地收缩。
整个球形空间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你骗了我。”
深渊化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东西。
安耀在那一瞬间分辨出来了。
那是愤怒。
“是的。”
安耀点点头，“你教我一切要用力量说话，那我就用力量说话。
你派翼骨兽去偷袭林小禾。
你送骨链想控制我。
你编造穿越记忆骗了我三年。
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既然你选了，那就别怪我回敬你。”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金色的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我是来跟你摊牌的。”
安耀说道：“你说我是你的转世。
你说我是你的容器。
但容器也可以是武器。
你今天要是能赢我，那你就回收我。
你要是赢不了，那对不起。
你这辈子的力量，归我了。”
混沌风暴猛地炸开！
深渊化身的身体，瞬间膨胀了数倍。
黑色校服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
它的本体，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那是一头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漆黑巨兽，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凝固的深渊本身。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无数睁开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时空片段。
有过去，有现在，甚至有某种模糊的未来。
“你以为……”
它的声音不再是安耀的声音了。
而是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宏大而压迫，“你靠八头混沌巨兽能打过我？”
“打不过也得打。”
安耀笑了，“再说了，谁说我只靠八头？”
深渊化身愣了一下：“你……”
“我体内有十头混沌巨兽。”
安耀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圈金色的涟漪，“第八头亘古之息已经苏醒了，第九头，第十头？我一直在压着它们，等一个最合适的时候。”
“你想等什么时候？”
安耀的脚步停了下来。
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爆发出来，将整个黑暗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等看到你害怕的时候。”
他举起右拳，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成一点，“就像现在。”
深渊化身的千万只眼睛，同时收缩！
安耀的拳头打了出去。
那一拳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
八头混沌巨兽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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