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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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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下一秒,江连年就将他刚升起来的安慰打散了。

只见江连年用着那种“我随便说说”的谦逊神情,从归安山书著成的年份说到文坛中各位大儒对归安山书的看法。

侃侃而谈,引经据典。

完全打破了他先前给众人留下的不爱读书的印象。

刹那间,白颂身上的阴郁气息更浓厚了。

他甚至垂下了那高傲的头,看着地面一脸疑惑。

所以说,他当年没什么没有多读两本书

看着魏驿蔺跟小孩儿似的一个个挑衅,阮觅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从当初的柳十令问魏驿蔺,变成现在这样,魏驿蔺追着问白颂和其余人了。

白颂的反应与当初的魏驿蔺是最为相似的。

只是当初的魏驿蔺还能委屈地表示自己不会,如今白颂却是转头就离开。

这难道就是学成归来,打脸逆袭的男主的经典戏码吗

阮觅颇为感慨。

穿过这条街,再拐过一条巷子,便到了顺郡王府。

阮觅想着好不容易有个好天气,出去玩也要热热闹闹的,便一出门就往段意英这儿赶。

这时候的段意英还在家中生闷气。

她母亲皱着眉,“你同曹家五娘玩在一块儿,好歹学学人家那些好的,不要整日整日作这假小子模样。若是及笄那日闹出什么笑话,我同你父亲在鳞京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段意英立马就想呛声,但一想到最近自家母亲说的那些,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句话,又立马觉得没意思了。

她两眼放空,任由顺郡王妃在那儿念叨。

要是这会儿有谁来找她就行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瞧见段意英那一副明显走神的样子,顺郡王妃更加不满了,甚至不顾礼仪敲了好几下桌子表示自己的怒火。

段意英只得叹气服软,“好好好,我听着呢”

念叨几句后,有个管事来找顺郡王妃,说有些事需要她来定夺。

顺郡王妃只得起身离开,走之前还瞪了段意英一眼,让她待在房间里不准出去,好好反省。

她不说还好,一说,段意英骨子里的叛逆就冒出来了。

她撇着嘴,顺郡王妃前脚离开,她后脚就跨出门。

在一群小丫鬟弱弱的劝阻声中随意挥挥手,“要是问起来了,就说我出去散散心。”

她也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可是人的性子不是说变就能变的。要她今后规规矩矩地做个贤淑贵女,那还不如给她一刀子呢。

又想起方才那句。

让我同你父亲的脸放哪儿放

莫名地让段意英听出点自己只是给他们长脸面的工具的错觉。

她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心思不细腻,可私底下还是很敏锐的,也明白这句不太好听的话下掩藏的担忧。

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再次化作叹气。

大门那些人肯定被吩咐过不让自己出去,段意英便没走寻常路,直接翻了墙坐在墙头晒太阳。

刚才和那些小丫鬟说自己要出去散散心,可说是这样说,到底能去哪儿散心呢

段意英百无聊赖地抠了抠墙头的瓦片,忽地生出点愁绪。

以前总觉得这鳞京很大,现在仔细想想,竟然没什么地方可去的。

阮觅还在养伤呢。去了的话,等会儿被自家母亲知晓了,估计还会牵连她。

曹雪冉那儿,大概又是在忙。

面无表情想了几个地方,最后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段意英长长叹了口气,晃了晃腿,眉宇间染上浓重烦闷。

“嗨”

震惊了。

只见阮觅被人推着,贴墙过来,还一边探头探脑去看四周有没有可疑的人。

这让段意英失语了片刻。

不管怎么看,这探头探脑的动作,最可疑的人就是她自己了吧

在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之后,阮觅松了口气,朝墙上的段意英招手。

“走啊,去玩啊”

她像是个偷偷跑到别人家门口,要把人家家中好孩子带坏的坏学生。

连说一句话都带着引诱的意味,去玩两个字,被她说出了等会儿要去干坏事的感觉。

段意英觉得好玩,便也没有忍着,低声笑出来。

让阮觅懵了。

笑啥呢

因着不太方便让魏驿蔺他们过去找人,阮觅便同翠莺一起去了顺郡王府门口。

往日那几个守门的婆子一看到阮觅就会笑着引她进去,这回却为难地说“郡王妃有令,谁也不能来打搅小姐,您还是回去罢。”

一听就知道顺郡王府是想将段意英关在府中学规矩。

阮觅眼睛一转,觉得段意英定然不会这么老实,便催着翠莺推她到顺郡王府的围墙逛逛看,瞧瞧能不能捉住一个逃跑的段意英。

没成想,还真碰上了。

段意英仍旧坐在墙头没有下来,她笑着问阮觅“你这是想带坏我我还要回去学规矩呢。”

这话说得完全不像是段意英,阮觅却弯着眼眸仰头望着她。

“所以,好孩子要和我这个坏孩子去玩吗”

段意英又笑出声音,装模作样道“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同你去罢。”

话音方落,紫衣的少女便极是轻巧从墙头跳下。

衣角纷飞,长发凌乱,透露着同她这个人一般的洒脱随性。

“走啊。”

她反客为主。

中书令府中一向冷清。

在曹雪冉的记忆中,他们很少有聚在一块儿闲谈的温馨场景。

大部分时间里,各自待在各自的院子中,就算见了面,也不过是生疏地点点头,问候几句。

分明是至亲,却更像是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她跪坐在静室内,面前是棋盘。

棋盘上黑子与白子呈龙虎相斗之势。

两指捻起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接着又捻起黑子,不需要思考似的落在另一个地方。

曹雪冉下棋的速度很快,于是这静室内的落子声便一直没有停下来。

每一声都是平淡的,没有起伏。

如同这间阳光照射不进来的静室,不管外面是晴还是雨,都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十几年如一日。

没有人陪在一旁,她也不需要旁人陪在一旁。

毕竟她父亲是这样长大的。她的兄长,姐姐,也都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待在书阁书房或是静室内,最终成了如今的他们。

没有谁例外。

他们曹家的人,都是这样。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

敲门声响起,有婢女在门外轻声道“有个姓阮的小姐来找您。”

平静湖面被风吹得泛起涟漪,心不静,落子的手迟迟没有放下去。

曹雪冉看着面前的棋盘,终究还是将白子放回了棋盒。

眼角眉梢倏地染上点笑意。

“她在哪儿”

婢子立马回答“就在您平日里待客的兰室内。”

队伍终于齐了,阮觅手一挥,很中二地摆了个出发的姿势。

不管来之前他们心情是怎么样的,这一刻却都很不错。

阮觅买了九根糖葫芦,一人一根。

起先殷如意还故作矜持,“这是小孩儿才吃的东西。”

听到这话,本来正准备吃的柳十令顿住了。他抿着嘴,还是没管这句话,将上面整颗咬了下来,腮帮子鼓鼓的。

阮觅则是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手里的糖葫芦,听到殷如意的话故意问他“啊你不喜欢吃那可以给我啊。”

这句话若是魏驿蔺来答,他定然会说“阮姑娘你吃吧,不够的话我再去买些过来。”

可殷如意毕竟是殷如意,在阮觅说完那句话后,他心里是想着把手里的糖葫芦让给阮觅的,可这种想法一出来,他就有些不自在。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绷着脸直接在糖葫芦上狠狠咬了一口,闷声道“不给。”

可以,这很直男。

阮觅没说什么,回味了一下自己口中酸甜的口感。

倒是魏驿蔺听到两人的对话,走过来温声开口问“阮姑娘要吃吗我不太爱吃这个。”

说完,便将糖葫芦递给了阮觅。

大度,体贴,又善解人意。

殷如意嚼了嚼嘴里的糖葫芦,面无表情咽下去。

一点都不好吃

还没走到目的地,他们手上便捧着许多吃食。

陈章京一脸严肃,手上却是软糯的粉色蒸花糕。白颂看着手里几个做得奇形怪状的圆子,眼中除了惯有的阴郁还有些疑惑,疑惑这些吃的怎么能做得这么丑。

江连年是几人中吃得最开心的,手上的东西也是几人中最多的,还时不时想同阮觅分享一下他觉得好吃的东西。

魏驿蔺倒是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手上拿着一些小孩儿模样的陶俑,很是喜欢。

从始至终一直在吃一根糖葫芦的,也就是柳十令和殷如意了。

还是最开始时阮觅买的那根。

柳十令认认真真吃,又舍不得吃得太快。殷如意却是味同嚼蜡,怎么都吃不下去。一脸高冷,时不时咬一小口。

最后到山坡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山坡上杂草枯黄,在金灿灿的暖阳下仿佛再暖和不过的毯子。

其实阮觅只是想找一处山坡待一会儿而已,没想到来了之后才发现,这是当初她带柳十令看烟花的小山坡。

白天看和晚上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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