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探子送来的真敌人(2/2)
秃鹫部的小头领名叫胡骨,他勒住战马,停在距离断河堡一箭之地外,打量着眼前这座边堡。
城门紧闭,城墙上隐约可见守军的身影,防备十分森严。
“头领,白狼集的消息有误啊!这断河堡根本不像兵力空虚的样子!”旁边的一名马匪挥舞着弯刀,大声喊道。
胡骨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城墙,落在了断河浅滩的方向。
“城门关了又怎样?镇北军的统帅是个蠢货,居然把浅滩这么重要的地方敞开着!”
胡骨指着那片看似平缓的河滩。
“不要去管那坚固的城墙!冲过浅滩!先把外面的粮仓和流民的破屋子占了,这帮大乾人刚修了水渠开了荒,那里头肯定藏着好东西!男的杀光,女人和粮食全部带走!”
在胡骨的呼喝下,一百二十骑分出前锋,挥舞着弯刀,发出令人胆寒的怪叫,直接踏入断河浅滩。
城墙上,白芷静静地看着下方汹涌而来的马队。寒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的眼神却如河水般冰冷。
“放闸。”
白芷抬起手,轻轻吐出两个字。
站在机关前的梁顺,双臂肌肉贲起,用力推下巨大的木质绞盘。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咬合声,蓄积在暗渠已久的河水,失去了暗闸的阻挡。这股水流没有顺着明渠流向农田,而是汹涌地倒灌进浅滩东侧的低洼地带。
这正是白芷几天前刚刚改造好的水闸防线。
原本结着薄冰、看似坚硬平坦的河床,在大量河水的浸泡和倒灌下,底部结构迅速瓦解。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匹秃鹫部战马,前蹄刚刚踏上那片低地,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马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有陷阱!”
战马惊恐地挣扎,却发现脚下的土地已经化作一片软烂粘稠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淤泥很快没过了马腿,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直接掀翻在泥水里。
沉重的皮甲吸满泥水后变得犹如巨石般沉重,这些平日里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游骑,此刻连站直身体都成了奢望,只能在泥潭中绝望地扑腾。
后面的秃鹫部骑兵急忙勒住缰绳,战马在浅滩边缘挤成一团,互相碰撞,阵型大乱。
胡骨脸色铁青,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浅滩过不去,断河堡的城墙上又架起了防备森严的连发弩机,强攻城门显然是自寻死路。他们被那份假情报彻底坑了。
他转头看向断河堡外围的另一侧。
那里是流民们刚刚开垦出的荒田,新修好的水车正在河道边转动,远处还有几排流民们自己动手搭建的茅草房屋和尚未使用的木料。
“既然抢不到人,那就烧了他们的地!把那水车和屋子全给我毁了,让他们这个冬天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胡骨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凶光,带着剩余的上百骑兵拨转马头,放弃了过河,朝着荒田的方向席卷而去。
一百多匹战马在雪地上狂奔,马蹄声如闷雷般作响。骑兵们纷纷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准备将那片象征着希望的荒田化为灰烬。
然而,当他们冲到荒田边缘时,却发现那里并非空无一人。
荒田前方,八十名尚未通过最终考核的新兵正列队站立。
他们原本被安排在营地内进行十日强化训练,此刻却被直接拉到了这里。
寒风中,这八十人的阵列显得有些单薄。大部分新兵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握着长矛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他们之中许多人几天前还是拿锄头的农户,如今却要直面一百多名凶悍的草原骑兵。
一名云州逃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教头,那是秃鹫部的骑兵,咱们……咱们连甲都没穿齐,这怎么挡?”
萧红鸾穿着轻便的皮甲,提着白蜡木枪,骑在一匹青马上,独自立于阵列的最前方。
她没有下令让新兵们退回城内,也没有让他们主动出击去迎战骑兵。
她只是静静地端坐在马背上,任由寒风吹拂着发丝,目光冷冽地看着前方不断逼近的烟尘和火把。
“怕了?”
萧红鸾的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新兵的耳中。
“看看你们身后。”
新兵们下意识地用余光向后瞥去。
“那是你们一锹一锹挖通的水渠,是你们自己动手建起的房子,是你们将来想要分到手里、用来养活一家老小的田地。”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的震颤感已经顺着脚底传遍全身。秃鹫部的骑兵甚至已经开始拉开短弓,准备进行第一轮射击。
萧红鸾调转马头,枪尖斜指前方冲来的敌骑。
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将门子弟特有的铁血与决绝。
“你们想分的田,就在身后。”
萧红鸾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惊雷般在荒田上空炸响。
“今日守住,明日继续练!”
“守不住,也不用等淘汰了,就把命留在这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