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屈辱(2/2)
她突兀沉默下去。
半晌,冒出一句,“是他先不仁,休怪我不义。该是让他尝尝追妻火葬场的滋味。”
我不懂她这番话的含义,目送她往宁寿园暖阁走去,款款行了几步,她回头冷冷看我,“徐知砚,恶毒女配下场都很惨,你定会死在我手上。”
我抬手,冲她微笑挥了挥。欢迎她随时来取我狗命。
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了周承乾议事的暖阁,裴令仪开始主动接近周承乾了。
我转身走开。
心脏疼的受不了,眼泪便漫了上来,紧紧握着腰刀,又想逃了。
想逃去漆黑的地方,逃去日光照不见的地方,逃去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失魂落魄间,有人匆匆与我擦肩而过,重重撞过我前怀,他的手狠狠抓了一把我胸前,我条件反射般重重一掌将他击飞了出去。
那人猝不及防跌落在池水中,脸颊被石头刮伤,淌下血来。
他“哎吆”了一声,说,“真是女人!”
我怒目。
那人穿着名贵华丽的蟒袍,一瞧便是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戚,我得罪不起。
便忍着怒火,大步走开。
这诺大的皇宫,竟有种无处可去的凄惶感,旋身而上遮天蔽日的古柏树,藏身于灯火照不见的漆黑密叶里,心下方才安稳几分。
只想将自己彻底隐藏,如同那日躲在柜子里那般。
谁也瞧不见。
我不懂裴令仪为什么不珍惜温衍,为什么突然对周承乾投怀送抱……
她明明爱慕温衍的。
那日湖中泛舟,她看向温衍的目光,氤氲着炽热的爱意。
我横卧在粗壮的枝桠之上,静静听着深宫之内丝竹管弦声声萦绕。倘若今夜始终维系着这般四海升平的喧嚣盛景,大抵是我多虑了。
藏身这漆黑密密的枝叶里,莫名给了我安全感。
小时候受伤了,躲温衍被窝里。
长大了受伤了,自己一个人到处躲。
我觉得自己伤得很重。
心脏疼得发抖,唇角亦抖得厉害。
却没资格喊疼,皆是我一厢情愿。
从头到尾,无人逼我。
可我依然有种强烈的受骗屈辱感,有种被玩弄后抛弃的难堪与绝望。
那些跟周承乾欢好的画面。
那些当时浓烈欢愉,而今难以启齿的行为。
他说喜欢吗。
舒服吗。
这里呢。
……
那些床帏之间私密的话语,无时无刻充斥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仿佛他的手又来了一遍。
为什么会有人前一刻甜言蜜语哄你上床。
转瞬便骤然冷淡,形同陌路了呢。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未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也无半分亏欠。
徒留下深陷其中的人,难以自拔。
独自挣扎。
在树上躺了很久,听着一派祥和的歌妓管乐声,以此判断宫中形势。
师父及师兄们此刻该是身处内廷,或许早已远远瞧见了我,并以我为荣,我该是振作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光鲜精神些,尽可能的平稳度过今夜。
“徐侍卫,皇上寻你。”树下忽然传来人声。
我若无其事翻身下地,便看见一名身穿戎装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我从未见过他,他怎知晓我在树上?
难道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踪我?
跟随他来到德麟殿正殿,百官推杯换盏,各国使臣觥筹交错,殿中歌舞升平,亦有王公贵戚携女眷入座。
周承乾端坐于上位,龙冠垂下的珠帘遮去他大半面容。
那些女眷窃窃私语的嘲笑声犹在耳畔,我的面容愈发寡淡无颜,自侧方缓步绕行,悄无声息近身侍立。
视线下意识投向温衍。
他的视线正随我移动,他在看我。
眼神沉沉深重。
我不晓得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鬼样子,或许是憔悴、失神、消瘦、胆怯……眼神闪躲。
竟让温衍露出那般郑重痛惜的神情。
我强撑着颜面,打起几分精神来,不想在那些嘲笑羞辱我的女眷面前落下风,忽然一股沉猛的力道骤然压上我肩头,仿佛泰山压肩那般,我踉跄窜了两步,身子一歪重重被按了下去。
猝不及防跪趴在地上,刚要抬头,周承乾的大手猛然扣住我头顶,我像是狗一样跪趴在他脚边,全然抬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