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晚抱着名册,冲进火里(2/2)
太多了。
抱不动。
火已经烧到门边。
她只能先把陈牧那几本塞进怀里。
可刚转身,一根燃着的梁木砸下来,堵住了门。
苏晚脸色瞬间白了。
她出不去了。
烟呛进喉咙。
她跪在地上,拼命咳,怀里的册子却没有松。
外面传来喊声。
“军功堂起火!”
“里面有人!”
苏晚想喊,却喊不出。
她忽然明白,昨夜陈牧被围在南门时,是不是也这样。
明知道可能会死。
可手里的东西不能丢。
她抱紧册子,眼泪不停往下掉。
“陈牧……”
“我这次,没有丢。”
火光越来越近。
就在她快撑不住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让开!”
一只脚踹开半截燃木。
老柴带着两个火头营小卒冲进来。
他们身上还带着北坡的灰,脸熏得像锅底。
老柴看见苏晚,骂了一句。
“你不要命了?”
苏晚把怀里的册子递出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册子……先拿册子……”
老柴愣了一下。
火头营以前不喜欢苏晚。
整个火头营都不喜欢。
因为她穿过陈牧的军功红袍,站在赵承烈身边。
可这一刻,她跪在火里,怀里抱着发烫的军功册,手背被燎红,脸上全是烟灰。
老柴咬了咬牙。
“先把人拖出去!”
两个小卒上前,把苏晚架起。
苏晚还在挣扎。
“册子……”
老柴一把抢过册子,塞进自己怀里。
“拿着呢!”
“你再不走,陈伍长还得给你记个烧死功?”
苏晚被拖出军功堂。
刚出门,身后轰的一声,半边屋梁塌了。
她瘫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苏主簿也被人救了出来,肩上裹着乱布,脸色惨白。
赵家两个旧仆被周铁的人按在地上。
陆霜衣赶到时,脸色冷得像冰。
她看见苏晚怀里的册子,又看见她发红的手,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册子呢?”
老柴把怀里几本册子拿出来。
“在。苏姑娘从火里抱出来的。”
周围人都看向苏晚。
苏晚低着头,狼狈得不像样。
她不敢问陈牧会不会知道。
也不敢问这算不算弥补。
她只是低声道:“没烧。”
“陈牧的功……没烧。”
陆霜衣沉默片刻。
“记。”
苏主簿肩上还疼,听见这话,硬撑着坐起来。
“记什么?”
“苏晚护军功册,救火头营阵亡名册,记护册一功。”
苏晚猛地抬头。
她没想到,自己也会被记功。
老柴看了她一眼,嘟囔道:“这功该记。她这回没把陈伍长的东西给别人。”
苏晚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话粗,也疼。
但她认。
北墙上,陈牧得知军功堂起火时,正准备迎拔都第二波白狐卫。
周铁跑上来,简短说了经过。
陈牧听完,沉默了一下。
“册子呢?”
“保住了。”
“人呢?”
“苏晚烧伤,苏主簿受伤,没死。”
陈牧点头。
“记功了吗?”
“陆参将记了。”
“那就好。”
周铁看着他。
“你不去看看?”
陈牧看着城下已经压上来的白狐卫。
“不去。”
“她护的是军功册,不是我。”
周铁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牧道:“这功我认。”
“人情,不认。”
远处,苏晚被林青禾处理手伤。
林青禾看着她发红的手,低声道:“他认你的功。”
苏晚抬头,眼里有一点光。
林青禾继续道:“但不认人情。”
那点光慢慢暗下去。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疼得厉害。
可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这一次,她做的事被记下了。
不是因为她哭。
不是因为她曾经和陈牧有婚约。
而是因为她真的护住了册子。
她终于明白陈牧的规矩。
迟了。
但明白了。
北墙上,拔都的第二波白狐卫已经冲到墙根。
陈牧扶着墙垛,声音嘶哑。
“最后半桶油。”
老柴立刻抱上来。
陈牧看着城下白马上的拔都。
“别泼人。”
老柴一愣。
“不泼人?”
陈牧指向白狐卫身后的雪坡。
“泼路。”
老柴眼睛猛地一亮。
油不泼人。
泼路。
白狐卫要撤时,路就是火。
陈牧把火折子递给他。
“这一次,我要拔都亲眼看着。”
“他的人,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