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金狼来要人,第一次有人把大梁叫小梁国(2/2)
苏晚脸色发白。
火光照在她手背上,之前烧伤的地方还没好。
她抬头看向陈牧。
陈牧没有看她。
只说了一句:“交。”
苏晚怔住。
随后,她低下头,把布包递出去。
韩照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旧情难断,抄得倒勤。”
苏晚脸色更白。
林青禾眼神一冷。
陈牧终于抬头。
“韩校尉。”
韩照看他。
陈牧道:“她护册一功,榜上有名。”
“你拿她旧事羞辱她,可以。”
“但你若说她的证不算,就把这句话也写在封存单上。”
韩照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陈牧道:“写:韩照认为,护册者苏晚,因曾与陈牧有婚约,其护册证词不可信。”
苏晚猛地抬头。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狠。
不是替苏晚说情。
是把韩照的羞辱变成白纸黑字。
韩照当然不敢写。
他可以嘴上刺一句,却不能让这句话落成证据。
韩照冷哼一声,把布包扔进木箱。
“全部封走。”
木箱被抬起。
三榜被封。
副册被收。
军功堂一下空了。
火头营的人看着那三块贴着封条的木板,像看见自家门被人钉死。
韩照临走前,看向陈牧。
“没了纸,没了册,我看你还怎么记。”
他带人退出军功堂。
苏晚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
她刚交出去的布包里,有她抄到后半夜的几页字。字写得不算好,有几处被药水洇开,可每一页都没有漏一个名字。
她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手,没有哭。
林青禾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把一卷干布递过去。
苏晚接住,声音很低。
“我还记得。”
陈牧这才看她。
苏晚指尖发白。
“火头营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七人。老柴受军棍十二。”
这不是求情。
是补账。
陈牧点头。
“那你也背。”
门一关,屋里只剩火声。
石头眼眶通红。
“陈伍长,就让他们拿了?”
陈牧没有回答。
他看向瘸三。
“背。”
瘸三拄着木棍站起来。
封条就在他身后。
他不看榜。
闭上眼。
“南门守战,陈牧领火头营五人……”
声音一开始有点哑。
很快稳住。
石头跟上。
马六跟上。
老柴趴在门板上,也哑着嗓子跟。
一个接一个。
火头营十几个人的声音,在军功堂里响起来。
没有纸。
没有册。
可每一行账,都从他们嘴里重新出来。
陆霜衣看着这一幕,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热意。
纪云舟慢慢坐下,手还在抖。
他以前以为,军纪是印,是令,是官署里的文书。
今晚他才看见,军纪也可以是这些泥腿子背出来的一行行名字。
陈牧听完第一遍,才开口。
“再背。”
火头营没有怨声。
他们又背了一遍。
门外,负责看守的亲军站在风里,听得脸色发木。
他们原本以为封了纸,屋里会安静。
可这声音一遍一遍传出去。
传到廊下。
传到军功堂外的雪地。
传到韩问山临时住的院子前。
韩问山站在窗内,听完一整遍,脸上没有表情。
韩照低声道:“叔父,要不要……”
“闭嘴。”
韩照立刻低头。
韩问山看着军功堂方向。
他不怕纸。
纸能封。
木板能拆。
可人若开始背,就麻烦了。
更麻烦的是,今晚背账的不只陈牧一个。
他抬手关上窗。
“去查林青禾的药箱。”
韩照一怔。
韩问山淡淡道:“陈牧不会把真账只放在火头营手里。”
“他身边那个军医,太安静了。”
韩照眼睛一亮。
“明白。”
窗外,军功堂里第三遍背账刚刚开始。
而医帐旁的雪地上,已经有两道人影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