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两百五十骑出帐我们去看那条死了二十年的路(2/2)
但整面北墙的人都看见了。
账上能用的床弩,试一下就伤了自己人。
韩问山刚要说话,周铁从城墙上冲下来,手里捧着崩断的铁齿。
“赤铁库印!”
他把铁齿砸在案上。
“不是旧损!”
“齿口是新锉的!”
老柴看见伤兵被抬过,眼睛发红。
“少九架不够。”
“剩三架还要害人。”
石头咬着牙,没再冲。
他第一次忍住了。
因为瘸三在外面。
因为陈牧还不能动。
因为韩问山正等他犯错。
陈牧看着那枚新锉铁齿,终于开口。
“不能拿证物换。”
马六猛地抬头。
陈牧又道:“也不能不救人。”
严衡问:“怎么救?”
赵承烈忽然抓着木栅站起来。
“韩照不会一个人在旧烽燧。”
众人看向他。
赵承烈脸色白得像纸,说得却很快。
“他带黑虎营出城,从来不把真东西放在自己身边。”
“假首级那次,他让赵平拿箱。”
“黑松岭那次,他让旧仆锯车轴,自己堵后路。”
“他要证物,不会站在证物能到的地方等。”
韩问山冷冷看他。
“赵承烈,你现在连黑虎营军务也懂了?”
赵承烈手指攥着木栅,声音发抖。
“我以前就是靠他们抢功,才知道。”
这话不光彩。
但有用。
杜嵩看了他一眼,终于让书吏记下。
赵承烈没有变成好人。
他只是第一次把自己吃过的脏饭,吐出来给众人看。
“拿假的。”
杜嵩皱眉:“军法帐造假?”
陈牧摇头。
“不是假证物。”
“是空箱。”
他看向陆霜衣。
“让他们以为我们送证物去旧烽燧。”
“真正去西沟。”
“旧烽燧那边,箱子要重。”
“让韩照听见箱底响。”
周铁咧嘴:“装石头?”
“装碎铁。”
陈牧看向贺文柏。
“赤铁库旧封箱里,有没有废铁渣?”
贺文柏立刻明白。
“有。”
“抬起来沉,晃起来响,外面再封三帐印。”
陈牧点头。
“他要证物,就让他先听见证物。”
“拖住他一盏茶。”
“西沟救人,就差这一盏茶。”
韩问山立刻道:“这就是私令调兵。”
陈牧靠回枕上。
“所以不是我下令。”
他看向严衡、纪云舟、贺文柏。
“人证被劫,证物被索。”
“军法帐救证人。”
“巡按帐保旧牌。”
“复审官查赤铁库箱封。”
“三位谁敢写,谁下令。”
帐里一时没人说话。
外面北风卷着雪粒,打在帘上。
最后,严衡先拿起笔。
“军法帐,救证人。”
纪云舟跟着落笔。
“巡按帐,保旧牌。”
贺文柏闭了闭眼,也写下第三行。
“复审帐,核赤铁库箱封。”
杜嵩看着他们。
老军法官沉声道:“若败,三帐同责。”
严衡道:“若不救,证人今日就死。”
马六忽然站起来。
“我去西沟。”
老柴看他。
马六脸白得厉害,却没退。
“昨夜我丢了瘸三。”
“今日我认路。”
陈牧看着他。
“怕不怕?”
马六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怕。”
“怕也去。”
半个时辰后,两只空箱被抬向旧烽燧。
真正的八名军法卒、四名陆家亲卫和马六,已经贴着西沟雪线出了堡。
北墙上,第二架床弩刚拉到半弓。
又断了一齿。
这一次,断齿上除了赤铁库印,还有一道黑虎营的小刀刻痕。
赵承烈看见那道刻痕,脸色又白了一层。
“这是黑虎营修械什的记号。”
“韩照的人用小刀在铁件上划一斜,免得领错。”
严衡盯着他。
“你确定?”
赵承烈低下头。
“确定。”
“赵家以前拿过一批短矛,也是这个记号。”
“那批短矛后来写成赵家自备。”
“其实是黑虎营账外给的。”
又一笔旧账被撕开。
不是大谜。
就是一批兵器,换一个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