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山八营,十一万七千人还没到最满(2/2)
不高不低。
正好让韩照看得见,却够不着。
韩照抬头看墙。
墙上没有陈牧。
只有杜嵩、严衡、纪云舟、贺文柏,还有站在弩旁的陆霜衣。
这让他更疑。
如果陈牧在墙上,他反而会防。
陈牧不在,他以为这几个官又开始互相扯皮。
箱子很重。
里面装的不是证物。
是灶石和碎铁。
又一次。
韩照盯着箱子,眼神越来越疑。
他昨夜已经被骗过一次。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马上靠近。
他让一名黑虎营亲卒上前。
那亲卒刚走到箱边,城墙上忽然喊出一个名字。
“陆平!”
声音是马六喊的。
他被林青禾骂了半天,还是爬到墙后。
他撑着墙,脚上缠满布,疼得脸都扭了。
“陆平!”
“你没逃!”
“俺给你记了!”
雪坡边,一处低雪堆动了一下。
韩照猛地回头。
陆平还活着。
他没能爬回堡,却一直趴在韩照侧后。
昨夜马六不敢背他,他就照马六说的,等。
等到城墙喊他名字。
陆平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韩照坐骑后腿的缰绳。
马受惊扬蹄。
陆霜衣低喝:“放!”
半架床弩发出一声闷响。
弩箭不快。
也不够狠。
但正中马前腿。
韩照连人带马摔进雪里。
苗九哭喊着往前爬。
周铁早带着绳从墙根暗门冲出。
不是大队。
只有四个人。
两名军法卒,两名陆家亲卫。
他们不追敌,只抢人。
北蛮前哨立刻放箭。
墙上弓手齐射压住。
韩照从雪里爬起,脸上全是血。
他第一反应不是逃。
是拔刀砍苗九。
苗九吓得尖叫。
一支短箭从侧面射来,打偏了韩照的刀。
射箭的人是阿娜朵。
她手上还绑着绳,弓是陆霜衣临时扔给她的。
韩问山立刻怒喝:“谁让蛮女拿弓!”
陆霜衣冷声道:“我。”
“她打偏韩照的刀。”
“你要现在治她?”
韩问山噎住。
周铁已经扑到苗九身边。
他一把抓住苗九后领,拖着往回跑。
另一名陆家亲卫去拉陆平。
陆平只剩一口气,手却还死死抓着韩照马缰。
“放手!”
陆平像没听见。
他昨夜说过,记他没逃。
可光记不够。
他还想把逃走的人拖慢一步。
那一步,就是床弩能打中的距离。
马六站在墙后,看见这一幕,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不敢喊陆平松手。
因为他知道,陆平等的就是这一刻。
韩照挣扎着站起,想往北蛮人那边退。
可马倒了。
雪坡被弩箭和人踩乱。
他退慢了半步。
严衡在墙上看准时机。
“拿韩照!”
这一次,命令不是陈牧下的。
是军法官下的。
陆霜衣亲卫冲上去,把韩照扑倒。
韩照还想反抗,周铁回身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刀落进雪里。
北蛮前哨见势不对,立刻拖着剩下雪橇后撤。
他们不是来救韩照的。
他们来拿证物和试墙。
如今证物没拿到,床弩又多了一架,韩照就成了弃子。
韩照被拖回墙下时,脸上全是雪泥。
他看见韩问山站在城门内,忽然喊了一声:
“义父!”
这声喊出来前,韩照还在挣。
喊出来后,连按着他的军法卒都愣了一下。
黑虎营的人知道韩照和韩问山亲。
可亲到当众喊义父,和军中上下级不是一回事。
这不是私下称呼。
这是把韩问山拖到同一张账上。
韩照可能是慌了。
也可能是故意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账已经落地。
城墙上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韩问山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声,比所有证物都脏。
他不能应。
也不能不应。
陈牧在医帐里闭着眼,听见这一声,只说了两个字。
“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