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湖心没有王座只有一张谁都坐不稳的八角石台(1/2)
拔都没等到明日。
四百多名家眷被救走后,王帐老营里跑了一夜的人。先是强征骑手翻墙,后来连替白狐养马的奴户也牵马逃。
拔都杀了二十多人,仍只剩一千三百余骑。
他知道天亮后会有更多人看清自己已经败了,于是连夜拔营,准备沿狼牙河往西北走。那里还有两个依附王帐的大部,只要带走金银和白狐本部,他便能再拉起几千人。
老营里四十多辆大车全装满。
金银、狐皮、女人、酒和粮,拔都一样不舍得丢。六百多匹空马也全部拴在车后,队伍拖出三里长。
第一辆车刚上狼牙河,冰面便响了一声闷雷。
拔都勒马。
河对岸没有人,只有一口黑锅架在冰上。
锅下没有火。
锅里插着塔木那面破白狐旗。
“冲过去!”
拔都亲卫不敢先动。
昨日三百前骑陷过黑水,谁都怕冰下有坑。拔都一刀砍伤领队,逼三十骑上河。
三十骑平安跑到对岸。
第二队、第三队跟上,冰也没裂。
拔都这才带金甲亲骑踏河。
四十辆车走到河心时,两岸同时亮起火把。
黑锅的人一直趴在雪沟里。
他们没有砸冰,只在河面铺了几百张白羊皮。羊皮与雪一样。车轮压上去不打滑,战马踩上去却四蹄乱蹬。
最前五百骑过了河,后队和大车全堵在冰心。
阿娜朵的箭先射向马绳。
六百多匹空马挣脱大车,沿冰面狂奔。拔都后队被马群冲散,装金银的车也翻了两辆。银锭滚得满河都是,却没人敢下马捡。
黑水与北山的骑手从两岸同时压出。
乌烈带人截后队,赫石带六部降骑抢大车。王帐亲骑想护金银,拔都强征来的最后两百多人却直接往岸外跑。
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家眷已经在北山!”
“拔都没有人可杀了!”
这句话比箭更快。
后队当场又散一百多骑。
拔都已过河的五百亲骑反而成了孤军。他没有回头救车,带人直冲对岸黑锅旗。
旗下一辆低矮木车停在雪地。
陈牧坐在木椅上,椅脚钉死在车板。他肩上盖着熊皮,腰和右臂仍被布带绑住,左手握着一根套马索。
林青禾站在车后,脸色比他还难看。
“你说只在后面看。”
“这里就是后面。”
“拔都冲过来了!”
“所以后面变前面了。”
林青禾想拖车,陈牧却让二狗砍断拉车马的绳。空车钉在原地,黑锅旗就插在椅背。
拔都一眼认出陈牧。
白狼关外,哈鲁的人画过他的脸。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汉人,夺了韩万山的关,又抢了塔木的牧场。
拔都将熊皮甩掉。
“杀陈牧!”
五百亲骑全部压来。
河岸雪地只有百余步宽,骑兵无法全铺开。九十二名重骑从木车两侧迎上。
这是黑锅手里最后能披甲的重骑。
陆霜衣仍在最前。她左肋绑着木片,枪换成短斧。两股马撞在一起时,第一排二十多匹马同时翻倒。
后面的人踏着马和人继续冲。
重骑没有退。
他们每退一步,拔都便离陈牧近一步。断枪便用斧,斧掉了便抱人下马。六部轻骑从两侧射,箭几乎贴着自己人头顶飞过。
半耳灰鹿骑和弟弟并肩守在一辆翻车旁。
哥哥左耳流血,弟弟肩甲也被砍开,两人仍死死堵住三名王帐亲卫。母亲和妹妹就在北山,他们知道自己后面是什么。
拔都的金甲太厚。
三支箭钉在胸口都没穿。他挥长刀砍翻一名重骑,又用黑马撞开两人,身边四十名金甲亲卫硬生生撕出缺口。
阿娜朵从侧面追来。
她的白马已经中箭,只能换一匹灰马。两人在乱军中撞了一刀,阿娜朵虎口再次裂开,刀差点脱手。
拔都认出她,反而不肯走。
“跟我回王帐!”
“塔木死了,你仍能做王帐女人!”
阿娜朵吐出一口血。
“你的王帐在河上翻了。”
她再冲一次。
拔都的长刀劈断灰马前腿。阿娜朵滚进雪里,金甲亲卫同时围上。
陆霜衣从后杀到,用肩膀撞开一人。她短斧劈在拔都背甲,只砍断两根金线。拔都回刀扫过,将她连人带斧打倒。
他面前只剩那辆木车。
陈牧仍坐着。
拔都黑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最后几十步却没有慢。长刀举起,刀口直对陈牧脖子。
林青禾扑向椅背。
陈牧先割断自己腰间的布带。
他向左一倒,连人带椅翻下木车。拔都长刀擦着椅背劈过,将黑锅旗砍成两截。
陈牧重重摔在雪里。
肋下伤口瞬间裂开,他眼前一黑,左手却没松套索。
绳圈早套在木车前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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