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白柱来的老车师说当年烧掉三座城的根本不是(2/2)
阿娜朵在窗边把人直接抱回榻上。
她力气大,动作却不轻。
陈牧肋下被撞得发白。
林青禾瞪她。
“你抱羊呢?”
阿娜朵道:“羊不会这么不听话。”
两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边。
陈牧只能听火台传讯。
一火,车被拦。
两火,未拔刀。
三火,都司骑到。
直到第三处火亮,他抓着床沿的手才松开。
拦路的是青石屯巡卡。
三十名屯卒横起长矛,要收车、收牌,还要把孙小满带回去问罪。
十二名护路骑没有拔刀。
领头的周铁旧部只把锅牌挂到枪尖前。
“人可以问。”
“车不能抢。”
屯卒校尉一枪挑飞锅牌。
“白狼关的破木头,也配挡都司令?”
他让人套车。
双方刀还没出鞘,后面忽然响起马蹄。
顾承岳来了。
只带十骑。
屯卒校尉立刻下跪。
“同知大人,卑职奉停市令——”
“令上写没收了吗?”
校尉一愣。
“写拿人了吗?”
“商牌——”
“他没有商牌。”
“那便是私商!”
顾承岳下马,抽走对方手里的文书。
停市令只写持都司商牌者不得交易。
没写边民不能拿自家粮走路。
也没写军屯可以吞车。
这道令本来就是要让大商队怕丢牌。
到了底下,却已经变成谁过路便抢谁。
顾承岳把文书拍到校尉脸上。
“放车。”
“人呢?”
“也放。”
屯卒校尉不甘。
“都司若问——”
“报我的名字。”
九辆车重新上路。
孙小满坐在第一辆车上,回头看了顾承岳三次。
他本来只信陈牧的赔车银。
现在又看见都司同知也认自己的令不能多吞一口。
这条路忽然比昨日更值钱。
当晚,孙小满没有把九辆车赶回来。
他沿南道走到三个村屯,当场又收了十一车粗粮。
第二日天亮,二十辆车一起向白狼关来。
后面还跟着七家观望的小商人。
都司商牌能走大路。
白狼关护票能让人不被白吃。
两块牌第一次在南道上顶到一起。
顾承岳回城后,把那块被枪挑裂的锅牌放到陈牧榻边。
“我替你开了一次路。”
“不是替我。”
陈牧道:“你替自己的令擦了屁股。”
顾承岳竟没生气。
“你这张嘴若能上马,早被人砍烂了。”
林青禾正拆陈牧肩布。
“他上不了。”
顾承岳看见伤口。
裂口比三日前更红,边缘已经发肿。
“你每日被抬出来,是怕人看见你躺着?”
“怕路停。”
“路不会因为你少说一句就停。”
“现在会。”
顾承岳沉默了一下。
这正是他最不放心的地方。
四地的路仍太认陈牧。
陈牧若倒,护票、账、马和降骑会不会一起乱,谁也不知道。
门外忽然传来铁器相撞声。
不是刀。
是烙铁。
白狼关军马监的簿官到了。
一百二十名军马监卒赶着六辆空马车,带来三十根烧红烙铁和一卷都司马籍。
领头簿官名叫曹峻。
他三十多岁,脸被风吹得发黑,左腿走路有些跛。一进门便直奔马仓,没有先见顾承岳,也没有理陈牧。
“奉军马监令。”
“白狼关所得马匹,一律验齿、烙印、入官籍。”
曹峻不是空手来的。
六辆马车里装着马药、蹄铁、齿钳和三十副新笼头。
他先在西仓看了十七匹伤马。
摸腿、掰蹄、闻脓,一样没少。
一匹断蹄马已经救不活,他当场让人放血,不让马继续受罪。
马肉归伤兵锅,皮归甲棚,蹄骨归胶坊。
马三瘸本来恨他带烙铁来。
看见他亲手给死马合眼,骂声才低了一点。
曹峻也看见每匹伤马旁都挂着救过谁的木牌。
但他仍没有改口。
三营缺马是真的。
他今日若空手回去,下一场雪里便会有更多人靠两条腿追蛮骑。
“可用马六百零三匹,先调三百匹补青石、铁门、沙沟三营。”
马三瘸挡在马栏前。
“调走三百,剩下的拉啥?”
曹峻把马籍拍在他胸口。
“边军三营缺马,不是你一家缺。”
“这些马本就是战获官物。”
“让开。”
烙铁被塞进炭炉。
火星一冒,栏里的马开始不安嘶叫。
曹峻指向第一排六十匹母马。
“先烙这批。”
马监卒打开栏门。
陈牧让人把自己的矮榻抬到马栏正中。
他不能站。
便连人带榻堵在第一匹马前。
“要烙可以。”
“先把这六十匹马后面的名字念完。”
曹峻皱眉。
“什么名字?”
苏晚抱来第三本账。
每一匹母马后面,都挂着一个人名。
不是马主。
是靠它拉药、拉粮、养孩子的人。
陈牧看着烧红的烙铁。
“六十个名字没念完。”
“谁也别碰第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