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原七城不要王帐席只要一张能在修桥时开口(2/2)
“账上写谁养的,谁赔。”
“人跑了呢?”
“家在这里。”
“跑去哪?”
曹峻终于把原来的圆印烙铁扔回炭盆。
第一匹马被按住。
临时铁模落下时,马猛地扬蹄。
马三瘸抱住马颈,曹峻亲手按铁。
焦毛味升起。
白狼北路官马六个字烙在马臀上。
曹峻又在马籍旁加了三列。
白狼关养。
三营用。
都司查。
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卖马。
三营想换马,要把旧马牵回来验伤。
白狼关想扣马,必须证明月粮未到。
军马监想调走全部,也要先补足四地传骑和药车。
顾承岳在三列上各按一印。
这几行字比一道“全部入官”的空令麻烦得多。
却也让每一方都真正拿到一点东西。
不是陈牧私马。
也没有被军马监赶走。
它第一次有了一个既属都司、又留四地的名字。
接下来九十五匹马依次验齿、烙号、挂新木牌。
青石三十二。
铁门三十二。
沙沟三十二。
九十六匹不是随手点的。
每营十六匹披甲战马、八匹传骑、八匹驮马。
母马一匹不出。
种马一匹不出。
伤马和拉药车的马也不出。
曹峻起初想多要战马。
马三瘸把三营地形铺在地上。
青石坡陡,驮马比重骑更有用。
铁门路直,才适合多配披甲马。
沙沟缺水,必须挑耐渴的小马。
三个人蹲在雪地里争了半个时辰,才把九十六块木牌挂定。
这不是白狼关挑剩下的。
是每一匹到了营里都有位置。
每一匹后面还写着白狼关原养马人和换回粮数。
曹峻看完最后一匹,问:“骑手呢?”
“每营自己出。”
“他们缺的就是会骑的人。”
三营冬战死的不只是马。
老骑也折了大半。
新卒能上马,却不会在雪地追骑、换马和护粮。
曹峻看向北街那些降骑。
“这六百多人里,挑九十六个。”
“马和人一起调。”
阿娜朵立刻站起来。
“不行。”
“马可以借,人不借。”
曹峻冷声道:“没有骑手,送马去让新卒摔死?”
“他们的家刚找回来。”
“谁愿意再离开?”
顾承岳道:“都司清缴令本就要把降骑拆入三屯。”
阿娜朵手按短斧。
“谁敢来拆?”
陆霜衣横枪挡在她前面。
不是挡曹峻。
是挡她先动手。
“先问人。”
阿娜朵看向陈牧。
陈牧道:“明日把六百一十一人全叫到南门。”
“每个人自己选。”
“愿去三营的,入官籍、领军粮,家可以留在四地。”
“不愿去的,谁也不能绑。”
曹峻道:“军令不是做买卖。”
“你要的是会骑马的人。”
“绑去的,第一夜就跑。”
陈牧看着他。
“明日若连九十六个自愿的人都没有,这九十六匹马也不走。”
曹峻想反驳。
顾承岳却先点头。
“就这么办。”
阿娜朵转身便走。
她刚走两步,又停下。
“九十六个人若去三营,他们的妻儿吃谁的粮?”
“仍吃四地。”苏晚答。
“军饷呢?”
“外营发一份,白狼关只补死伤。”
“半年不让回来呢?”
“文书写轮换。”顾承岳道,“过期不换,白狼关可停下一月马料。”
阿娜朵这才回头。
“他们死了,头送回来。”
曹峻皱眉。
“战场未必找得到头。”
“那就送名字。”
“别像以前一样,死了只剩一匹空马。”
曹峻看了她一会儿。
“这条我写。”
阿娜朵没有谢他。
却把按在斧柄上的手松开了。
这才继续往外走。
陈牧叫住她。
“你去哪?”
“回北山。”
“做什么?”
“告诉他们,不许走。”
“那就不是自己选。”
阿娜朵猛地回头。
“他们是我的人。”
“以前是。”
“现在他们的家和名字都在账上。”
“不是谁的一捆马鞭。”
这句话很重。
阿娜朵眼里的亮一下变冷。
“那我呢?”
“我也是你账上的人?”
陈牧没有躲。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
“所以更不能替别人选命。”
阿娜朵盯着他很久。
最后拔下腰间乌骨牙牌,拍到马栏木桩上。
“好。”
“明日我不说话。”
“但谁敢骗他们,我先砍谁。”
她走了。
陆霜衣看着那块牙牌。
“你把她惹狠了。”
“总比把六百人当嫁妆好。”
林青禾重新缠紧陈牧肩口。
“你再多说两句,今晚便不是睡榻,是进棺材。”
陈牧闭上眼。
“明日还得去南门。”
“不去。”
“六百一十一人选路。”
“我得在。”
林青禾剪断布头。
“可以。”
“但明日你若自己坐起来,我当着六百人把你绑回去。”
苏晚在旁边低头记账。
她把最后一行写得很清楚。
九十六匹官马。
三十六车月粮。
九十六名骑手,明日自选。
再往下,是一句没有入账的话。
阿娜朵婚约仍在。
牙牌暂扣马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