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陆霜衣送来的不是信是一百二十名白狼关老兵(2/2)
“北外护路营试编。”
二狗看完先叫,陈牧却没有打开,他先去医棚看早上合练摔伤的两个骑卒。
因为一旦打开,明天开始他手里的事就不再只是“带几十骑”。
那张纸后面,是六百人的实编,一百二十白狼关老兵到营以后,陆霜衣挑人的标准也被陈牧看出来,并不是全部选她最熟的。相反,六个过去与她有矛盾的老卒也在,有个人叫冯槐,曾因北门轮值跟陆霜衣吵过七次,二狗问周铁:
“她怎么把仇人也送来?”
周铁道:
“能守门。”
这就够,陈牧看冯槐的履历也没删。
北外护路营以后若只剩“喜欢陈牧的人”,那不是军队,是私帮。
能扩到六百,必须容得下能力够、立场不总一致的人,林青禾的伤包也不只送药,每包外面都贴不同颜色的小条:止血,冻伤,肠胃,马伤。八个平码护路人第一次拿到时,甚至不用认字很多,只看颜色便知道送哪棚。
陈牧过去觉得这种细节“不像军功”。
如今大批伤员和俘虏一夜压进医棚,他才知道节省一刻钟找药也会死人,苏晚的军粮表更现实。六百人若按北镇标准发粮,到了乌海成本会暴涨,她不是建议少吃,而是建议:北镇、白狼关走军仓,雪河、白石部分就地买豆草。乌海、白柱任务点只存十五日滚动量,不存六十日大仓,这样既少占运车,也防外城觉得大梁在长期囤军粮,军需本身都有政治含义。一百辆粮车突然进平澜,外人看到可能会问:
大梁是不是要驻兵?
所以“怎么养六百人”与“别人怎么看六百人”必须一起算。
陈牧第一次真正发现,升到六百以后,每个旧角色都开始以自己的专业重新回来,陆霜衣不是感情挂件,她能挑守门老兵、守自己的北门,林青禾不是只会替陈牧包扎,她在建立转伤体系。苏晚也不只是算账,她决定这支军队能不能在七百里上吃得起,阿娜朵则在平澜水院,根本不属于大梁编制,却能告诉他哪些节点不要硬塞马。这些线终于不需要所有人站在同一间屋里,路把人分开。
也把他们的作用放大,合练第三日,白狼关老兵与北路旧骑真打了一场模拟夺桥。北路旧骑绕得快,却在桥口正面挡不住重盾,白狼关老兵守得稳,外侧却被绕后,双方各赢一半,陈牧没有宣布谁更强。让七个北路小队各配十六名老兵,下一轮再打,结果第二轮明显变,旧骑把老兵带出桥头,不再傻守。老兵则让旧骑知道重盾前面什么时候不能乱冲,两套战法开始互相吃。
扩编到这里才有意义:不是人变多,而是旧一百六十人的长处终于能换来更大单位的战法。一百二十名白狼关老兵到平澜的第二天,陆霜衣又送来一张很短的军报,北门无大战,雪深七寸,六个新兵因私收北商酒被罚,最后只有一行是给陈牧的:
“人给你,不是让你养废。”
二狗看完笑,陈牧把纸折起来,没有回情话,他让这一百二十人第二日就做七十里负重转场,老兵里六人直接掉队,年纪与旧伤比履历诚实,这六人没有被赶回去。三人转节点守备,两人进器械教练,一人膝伤严重,直接退回白狼关。所谓老兵资产,不能只看过去打过多少仗,到了新营,每个人都要重新找到位置。
林青禾的伤兵分类、苏晚的粮草分点、陆霜衣挑来的人,在同一支六百营里互相咬合。她们谁都不在平澜,却已经实际参与了这支军队怎么长,第三轮混编演练,陈牧故意让何远不参加。何远是旧北路最能带快骑的人之一,若每次都靠他,混编效果会被一个熟手掩盖。换成新提的小队头以后,第一轮果然乱:老兵盾线走快,侦骑绕远,八十七个人在桥后挤成一团,陈牧没有把何远叫回来救场。
让他们自己重排,第二次还是慢,第三次才勉强顺,二狗急得骂,陈牧却不急。六百营要学会的就是:少一个何远,少一个陈牧,事情仍然能继续,否则人再多也只是把旧小队放大,苏晚的六百人粮表里还有一项陈牧自己没想到:冬衣磨损。白狼关兵的袄适合守城,北路骑卒的短袄适合骑马,六百人混编以后若全按同一式样发,至少有一百多人不好用。她建议先不换统一新装,只统一最明显的军队识别标记。
“六百人穿得不一样,看着不整齐。”二狗说。
陈牧问:“要整齐还是要能跑?”
第一批军服因此没有一次烧钱重做,守城老兵保留长袄,机动骑保留短装,只在肩、臂与军牌上统一识别。一支新军不是换一身一样衣服便成了,需要统一的是命令、军法、补给和临战协同。
北镇后来又补来二十名年轻军卒,人人看起来比白狼关老兵整齐,第一轮绕桥却输了。不是体力差,而是没有在最拥挤的城门与桥口待过,陈牧没有因此不要年轻人,反而把他们分到老兵队里。经验不能永远靠老兵扛,迟早得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