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兵部给的不是升官文是六百人名册陈牧第一刀(2/2)
留下。
一名归骑看到“外语误译”承认自己不懂,先找译骑。
留下,这轮没有比刀,反而把最后三十个名额挑得最清楚。
护路营不是一支“所有人都能打八十个”的兵。
是遇到不同问题时,有人知道自己别乱伸手,正式六百名册最后一道签名不是陈牧,是魏承岳,这也在提醒他:兵属于大梁,不是陈牧私产,军符给他调,不等于人归他个人,二狗却在旁边摸军符。
“真沉。”
“铁的。”
“我说六百条命。”
陈牧看他一眼,难得没有骂,这几年二狗跟他一路从八十人、九十六、一百六十走到六百,第一次也开始知道数字后面是什么,军符发下当天,护路营没有大宴。各节点只按当日新营军令做第一次点验,北镇缺七人,白狼关多一个重伤未销册,雪河两匹马报码重复,乌海节点八人完整,平澜任务点有一名译骑发热。
报码一汇总,六百名册第一天就不是“六百整齐”。
陈牧没有为了仪式把数字硬凑平,实到、缺员、病伤、外差分开写,这是他从一路商路报码里学回军队的东西。第二日,军需又报第一项大缺口:备用马不足九十,兵部给了编制,马不会凭空出现,陈牧没有去市场抢,北镇开始从原军马场调四十,白狼关调二十。剩下公开买三十匹耐力马,但设价格上限,避免护路营自己把北边马价抬上去,大军队一动,市场就会动。这与金狼千马请求是同一个问题。
陈牧终于站到“自己也可能成为外部冲击”的位置上。
六百人不是只有力量,也是六百张嘴、几百匹马、军饷、草料和价格,若他只会用,不会管影响,护路营自己就可能把要保护的路吃坏。
第三日,第一张正式以“北外护路校尉陈牧”署名的军令发出。
没有杀敌号令,只有:
“八处任务节点所有现役、外差、病伤状态,日落前按实报码。”
很普通,但从这一张开始,过去分散的北路人员第一次进入一个新指挥体系。
陈牧也再不能躲回“我只是一队正”的位置。
筛人最狠的一轮不是八十七个关系户,而是旧北路自己的人。
一百六十骨架里有十三人习惯了过去“人少、队正熟、很多事口头说”的方式。扩到六百后仍不愿写交接,不愿让副手签报码,觉得麻烦。
陈牧没有全踢,先给他们一个八日测试:自己离岗六个时辰,让副手接完整任务,结果四人交接直接断,其中一名还是很能打的老骑。陈牧把他从小队头降回普通骑卒,何远都替他说情。
“人没坏。”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六百人不能只靠好人。”
人品好、敢拼命,仍然不等于会带大单位,这一次陈牧对自己原来的熟人动刀。六百营若只是把旧一百六十原样放大,迟早会把过去的小队习惯带成大祸。
正式六百名册封存前,陈牧又把所有“谁推荐来的”单独封了一份。
不是为了以后照顾,恰恰相反,六十日试编结束时,他要把留用结果与推荐来源对照,若某个营、某个官一次塞来二十人,最后十八个不合格,以后这个来源的推荐权就要打折。关系户不能只靠这次砍,要让乱塞人的人下次自己也付信用成本,魏承岳看完没有反对。
这让新营把“谁给我塞人”变成可以追的数据,而不是每一任校尉都重新得罪一遍人。
六百人最后落位时,陈牧只保留八十个直属机动名额。
何远问:“校尉身边就这点?”
“够传令、够救急。”
剩下的人必须落到节点与小队,若所有能打的都堆校尉身边,账面六百,路上还是到处空,他主动把兵从自己眼前推出去。这比把人全部聚在旗下更难,也更像一支成体系的营。
六百名册封存以后,陈牧让每一队都留一名“能说不”的副手。队头若要求明显越出军令范围,副手必须先提醒,再报码。不是鼓励抗命,而是防止七百里外一名队头因为想立功,把整队带出任务。人越多,校尉越不可能亲眼看住每一次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