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梅香袋（2/2）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昏沉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他面容阴晴晦暗、心思深沉可怖。

这场赌局，他不能赌，也彻底输不起。

“多年布局，绝不能毁在一块残玉、一个后宅妇人手中。”

顾家二老爷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语声沉郁冷冽，满是忌惮狠绝：“那姜氏绝非温顺可欺之辈。她父族本就与董阁老一派渊源极深、往来紧密，立场本就与我们相悖。若是顾氏当年的旧事被她彻底深挖破局，以她的心智城府，绝不会就此作罢，必定会顺势传信攀连董阁老。一旦朝堂派系被牵动，层层追查下来，不仅顾家覆灭在即，连身居中枢的王阁老，也会被彻底拖下水、万劫不复！”

垂眸一瞬，他语调骤然强硬，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传我命令，再加派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借着年关府中人流繁杂之机，乔扮清扫杂役潜入永昌伯府。”

“混在下人之中全力搜寻玉佩踪迹，寻到便即刻销毁，抹除一切痕迹。”

“若是不幸被姜晚率先发现，不必顾忌，暗中强势截下，死死压住线索，绝不能让此物流出伯府，半分风声都不许外泄！”

身旁心腹小厮立刻躬身领命，应声稳妥：“小的即刻安排人手，借年关采买、大扫除的繁杂乱象混入府中，全力搜寻残玉，若终究无果，亦会尽数抹去相关蛛丝马迹，不留隐患。”

顾家二老爷淡淡颔首挥手遣退下人。

书房烛火明明灭灭、跳跃不定，沉沉暗影铺满整间密闭书房。

一桩尘封数年的弑兄秘案、内宅毒杀旧怨，伴随着年关将至的暗流涌动，早已借着一封密信，悄无声息蔓延至永昌伯府的深宅内院。

密信与青州暗流无人知晓，伯府内依旧是平和烟火气。

姜晚处理完手头账册，带着陆婉一同去往祠堂佛堂侧室，整理开春供奉的香包祭品。

陆婉手中捧着自己熬夜缝制的香袋，锦布上绣着细碎白梅，针脚稚嫩却细密，是她亲手为生母顾氏所做。踏入供案前，她望着牌位静静伫立，眼底藏着柔软惦念。

“就是因为这个顾太太以前就是是在这个鹿丸都就是鹿丸三岁左右的时候去世的，不管其实对他的记忆并没有多深，甚至很多就是那个事事情都是由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听完娘在世时最喜白梅，往年每到初春，院中梅树开满，她总会摘几朵缝进香包。”陆婉指尖轻轻拂过牌位木质边缘，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从前我年纪太小，不懂这些，如今学会做针线，便想着做一个给娘供上。”

姜晚立在她身侧，静静听着。顾氏离世多年，府中不少人渐渐淡去对她的惦念，唯独这个亲生女儿，时时记着生母细碎喜好。

陆踮脚将香袋摆放在供案正中，又取三炷细香点燃，躬身三拜，动作规矩柔和，没有半分喧闹。

“娘在那边好好的，不必记挂我与昭哥哥，如今母亲待我们极好，府里日子安稳顺遂。”

寥寥数语冲淡佛堂残玉带来的紧绷压抑，满室香火多了几分孩童纯粹温情。姜晚伸手轻轻抚了抚陆发顶，心中那团郁结稍稍散开。手握顾家暗害顾氏的物证，主动权全然握在自己手中，不必仓促发难，只需静待合适时机，将所有隐秘一一摊开，顾家当年的算计终会全数败露。

母女二人收拾完供品，一同缓步离开佛堂，沿路撞见洒扫仆妇各司其职，满府清扫的规整景象映入眼帘，外头一派祥和，唯有姜晚心底清楚，平静表象之下，藏着横跨数年的阴毒谋划。

二人刚走回瑞阁廊下，青禾快步从月洞门那头赶来，脚步急促，面上带着几分犹疑。

“太太，周姨娘在外求见，说有不少当年先太太在世时的旧事，想单独与您细说一番。”

姜晚指尖一顿，心底生出层层疑云。她方才才从佛堂取到顾家作案的关键残玉，转头周姨娘便主动登门，专谈顾氏旧年往事。

这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她早已察觉到佛堂异动，特意赶来打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