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萃珍阁的活招牌(1/2)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缭绕在伯府错落的飞檐之间,微凉的晨风扫过庭院,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寂。
东院的院门忽然被急促地叩响,声响轻轻,却透着几分慌张。
陆晖一身规整的书院青衫,一路小跑穿雾而来,衣襟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跑得急,胸口微微起伏,唇边还带着未散的喘息,肩头沾了一层薄薄的晨霜。
眼底藏着淡淡的倦色,却是掩不住的轻快。
昨夜他整整熬了一宿,就着一盏摇曳灯火,一刀一刀细细打磨木坯。
生怕力道重了毁了纹路,力道轻了不够精致,反复修修改改,总算把那枚腊梅卷草纹的簪子木模打磨妥当。
指尖缝里还卡着细碎木屑,他却半点不在意,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小木盒,另一只手攥着鼓鼓囊囊的素色布包,快步冲进院中,直奔正屋。
屋内窗明几净,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案前,姜晚静静端坐于此。
陆晖连忙收住脚步,稳了稳气息,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见过母亲。”
他双手小心翼翼递出木盒,又将沉甸甸的布包轻放在桌案上。
木盒掀开一角,内里的木模规整利落,腊梅饱满圆润,卷草纹路流畅自然,比昨日初成的模样精致太多,一眼便能看出是整夜心血堆砌出来的成果。
那只布包里,更是藏着他攒了小半年的全部积蓄。
平日里书院月例、闲时帮同窗打些木工零活换来的碎银铜钱,他一分未花,尽数攒了下来。
“昨日劳烦昭弟弟帮我带回图纸,也辛苦母亲、姨娘和弟弟妹妹们费心惦记。”陆晖喘着气,眉眼松快得很。
压在心底许久的心事,总算落了地。
这些日子他藏得极紧,白日读书课业,夜里偷偷打磨木坯、清点银钱,事事小心翼翼,半点风声不敢外露。
就怕提前走漏消息,毁了给周姨娘准备生辰礼的惊喜。
如今图样、木模样样妥当,他悬了许久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他抬眼望着姜晚,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忐忑。
“母亲,劳烦您帮我问问银铺的工价。若是我这些银钱不够,您一定要告诉我,余下的我慢慢攒、慢慢补,绝不少半分。”
姜晚垂眸看着桌案上精致的木模与那包沉甸甸的零钱,神色温和。
“你放心便是。”她轻声开口,语气妥帖安稳,“我帮你对接妥当,定然按着你的心意,把这支簪子做得圆满。”
说罢,她抬眼看向少年略显憔悴的眉眼。
“这次我便不苛责你,知晓你是一片孝心。只是仅此一次,往后万万不可再熬夜伤身。你日日还要去书院课业,这般透支精神,最是不妥。”
陆晖耳尖瞬间泛红,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模样腼腆又乖巧。
“我记下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下意识抬眼瞥了眼天色,脸色骤然一变,语速都急促了几分。
“糟了!时辰不早,再耽搁定要迟到了!”
匆匆行过一礼,他急声道:“母亲,我先去书院了,余下事宜尽数劳烦您照看!”
话音未落,少年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又仓促。
姜晚起身走出屋门,立在廊下静静目送。
院外等候的小厮见状,不敢耽搁,连忙背起书袋,快步跟上自家主子。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顺着府道长路匆匆远去,片刻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月洞门外。
青禾站在姜晚身侧,望着少年飞奔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大少爷如今课业最是上心,日日生怕迟到受罚,半点松懈不敢有。”
姜晚看着那空空的路口,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戏谑。
“哪里是上心课业,分明是昨夜熬了通宵,心里发虚,生怕今日被先生抓到失神受训罢了。”
这孩子,有时候看着沉稳,但骨子里还是透着少年人的青涩拘谨。
待人影彻底消失,姜晚才转头看向身侧的青禾,语气柔和带着托付。
“青禾,又该辛苦你跑一趟了,把图纸和木模送去徐夫人举荐的萃珍阁。”
她指尖轻点桌案上的两样物件。
铺开的图纸纹路清晰,一旁的木模立体完整,花瓣枝蔓、卷草纹路面面俱全,成品的模样一眼便能看清。
“你让掌柜估个实价,问清用料、工序和准确工期,所有细节记仔细,回来告知我便可。”
“奴婢晓得。”
青禾认真应下,小心翼翼将图纸与木盒贴身收好,整理衣襟,转身出府,直奔京城最繁华的鎏金街。
萃珍阁在京城世家圈里向来低调有名,从不沿街吆喝,也不接待零散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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