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全家总动员!(1/2)
b正月上旬的年气,是层层叠叠闹出来的。
初六法会一散,商户开市,永昌伯府就没消停过。
远亲近戚排着队登门,今日二房舅姥爷家的表侄女,明日三叔公家的小孙子,后日又是哪房庶支的媳妇婆子,一拨接一拨,府里仆从脚不沾地,檐下灯笼昼夜长明。
这些远支族人大多居乡野、守薄产,一年到头难得沾主府的光。
来了便笑,住了便吃,临走还要捎上几色礼盒。
姜晚应付了五六日,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方氏瞧她累得慌,私下说:“往年可更甚呢!今年还是老太太身子欠安,免了好些应酬,不然你这新媳妇头一个年,有得忙。”
姜晚苦笑。
好在十一、十二两日,喧闹骤然散去。
亲戚们像约好了似的,前脚后脚告辞。
不过三两日,烟火蒸腾的伯府瞬间静下来。
庭院落净,余温浅浅,廊间残存的灯穗轻晃,年节的热闹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送走最后一房族人,时序悄然更迭,转眼便是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湖州徐家的徐夫人早前便递了亲笔邀约,包下整座城西倚翠楼,设宴遍请湖州世家的眷属,共赴赏灯盛会。
这可谓是新春以来,圈层规格最高的一场私宴。
天刚过午,伯府上下便尽数动了起来。
世家齐聚的灯宴,一言一行、一身衣饰皆是脸面,半点马虎不得。
姜晚坐在妆台前,青禾替她挽发,她自己也没闲着,将今日该有的礼数、该见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是金陵出身,孤身嫁来湖州,扎根永昌伯府不过数月。
此地世家盘根错节,皆是世代相交的旧情。
唯独她一个外来新妇,无根无凭,最容易被人边缘化。
今日这场灯宴,是玩乐,更是她彻底融入圈子、站稳脚跟的关键一局。
镜中女子眉眼温婉,发髻梳得利落,头顶缀着上元最时兴的铺翠冠儿,银线绣的闹蛾雪柳轻轻垂颤。
月白暗纹罗裙衬得身姿端雅,浅青披帛随风微动,褪去了平日掌家的利落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气度。
方氏早梳妆完了,斜倚在软榻上看她,神色松弛。
“你这一身,很妥当。”她上下打量,点头,“不抢主家风头,也不跌世家颜面,作为伯府的大太太,头回露面,这个度最要紧。”
姜晚从镜中看她一眼,笑了笑,打趣道:“二太太这是在夸我呢。”
方氏哼了一声:“我是在教你!你当这灯宴是什么?一个个穿金戴银,笑得跟花儿似的,谁知道心里盘算着什么。”
她在湖州圈层浸淫半生,最是门清。
旁人看似欢聚一堂、和乐融融,实则每一场宴席都是无声的较量。
谁品性如何、谁家根基深浅、谁家值得结交,一场宴席下来,全看透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绷着。”方氏起身,顺手替她扶了扶鬓边那枝闹蛾,“你这几个月把伯府整治得铁桶一般,谁不看在眼里?只要不怯场,就出不了错。”
姜晚点头,心底那根弦略松了些。
外头,四个孩子已换好全新吉服,齐齐整整立在院中。
陆昭一身藏青锦袍,脊背挺得笔直,头戴小巧玉冠,端方得像个小大人。
陆晖站在他旁边,墨蓝锦衫,双脚不停来回踱步,眼珠子亮晶晶地往院外瞟。
“你安分些。”陆昭微微侧过头,声音放低了半截,“等下到了徐家,别跑太快。”
“知道了知道了。”陆晖嘴上应着,脚尖却还在原地小幅度蹦跶,又问了一句,“你说倚翠楼的花灯会不会比坊市上还多?”
“应当只多不少。”陆昭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必急着去看,徐家既然包了整座园子,花灯又不会长脚跑了。”
陆晖听了,像是觉得有道理,脚尖终于停下来了,可眼珠子还是亮晶晶地往马车外面瞟。
他原想再问一句园子有多大,瞥了一眼陆昭那张端得严严实实的小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兄弟俩并肩站着,一个板着脸假装稳重,一个敛了兴奋跟着老实,倒是比方才齐整了许多。
陆婉陆姗姐妹俩则凑在一处咬耳朵,没有管两位哥哥那边的吵闹。
一人粉衣罗裙,一人嫣红衣衫,鬓边都贴着细碎花钿,发间系着轻柔丝带,时不时掩嘴笑,灵气逼人。
“等会儿进了园子,你可要跟着我,别走散了。”陆婉小声叮嘱妹妹。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陆姗扁嘴,“我还能被花灯拐跑不成?”
“难说。”陆婉一本正经,“你上回在府里追蝴蝶,差点栽进后园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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