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簧书（2/2）

心里反复转着郑莞尔方才那句话，契在陆砚洲手上，

只要契在他手里，她就跑不了。

陆砚洲一个人坐在卧房里，门还半掩着，

穗禾方才跑出去时带起的风还没完全散尽，烛火晃了两下才重新稳住。

他靠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

钥匙齿被摩挲得发亮，像是已经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本来今晚打算给穗禾的，他私库的钥匙。

里头的银票、地契、几处庄子的文书，加起来够她安安稳稳过好几辈子了。

他想告诉她，她不用跑，不用攒钱，不用偷偷摸摸地看宅子，他什么都有，什么都能给她。

他还没说出口，她就被郑莞尔叫走了。

陆砚洲把钥匙放在床头矮几上，钥匙碰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帐顶，心里又烦又闷。

今晚的打算全被打乱了。

他想把查到的那些事告诉她，那个卖她行踪的小厮，

背后是张嬷嬷，张嬷嬷背后是谁，他还没查完，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想让她知道，只要他还在，没有人能动她。

可她没给他机会说。

他低下头，又看了那把钥匙一眼。

他本来还想把圆房的事提前，他压不住心里那团火了。

不是淫书看多了，是每次她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每一次她靠得太近时，

他都会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升，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压不住。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书生，

他就是不想让她被其他人盯着看，不想让她被孟家惦记着。

他想把她收进自己屋里，锁起来也好，藏起来也好，谁也别想再打她的主意。

他伸手把钥匙拿起来，重新攥回手心里，指尖被钥匙齿硌得微微发疼。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衬得这片沉默格外漫长。

他把钥匙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动了动。

他看了一眼颜月阁的方向，那边已经熄了灯，黑黢黢的一团影子。

他收回目光，把窗户合上了。

心想：穗禾，你总要回来的。

不急。

陆砚洲合上窗，在屋里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出了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一个小厮，绕过垂花门，径直往后院的下人房走去。

张嬷嬷的屋子在最后一排，门缝里还透着一线昏黄的烛光，像是也没睡踏实。

陆砚洲抬手敲了一下门，声音不大，却让里头的人惊得碰翻了什么东西，

“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张嬷嬷带着慌张的声音：

门内沉默了一瞬，然后脚步声挪到门边，门打开一条缝，张嬷嬷看见站在夜色里的陆砚洲，脸一下子白了：

“大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陆砚洲没有回答，侧身进了屋，在桌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张嬷嬷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开门见山：

“张嬷嬷你指使小厮出卖穗禾行踪？”

张嬷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少爷……老奴不知您在说什么……”

“哪个小厮已经已经把你供出来了，还说你和山匪勾结，是你害的老夫人和我娘被抓，要不我把你送顺天府去？”

陆砚洲只是想诈她，可她根本不经诈啊！

啪一声就跪下发狠的磕头

“大少爷饶命，奴才只是把穗禾去观音庙的消息出卖给孟家少爷，换点银钱花花，没有和山匪勾结啊！”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做伤害大夫人和老夫人的事啊！”

张嬷嬷眼珠子一转“是大夫人，她打算把穗禾变成养女嫁给孟首富家那个独子！我只是顺水推舟，让他俩早点见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