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离不开你(2/2)
穗禾低下头,把药碗端起来又放下,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这是巧合。哪有谁离开谁就不能活的?”
陆砚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这句否认之后的下文。
穗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你好好休息。”
“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砚洲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压着什么东西,
“你打算离开我不成?”
她站在床边,手指攥着衣角,低着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短短一截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窗外有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又停住了。
穗禾的沉默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慢慢洇开,把整个屋子都染得沉甸甸的。
入夜后的祖宅比京城安静得多,风穿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巷子深处传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穗禾把灶台上的火灭了,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白粥往西厢房走。
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是刘嬷嬷说“病人喝这个养胃”特意嘱咐她熬的。
她推开虚掩的门,陆砚洲正靠在床头看书,烛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没睡?”
“给你送粥。”穗禾把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刘嬷嬷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陆砚洲放下书,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是被这口热意熨帖了一下。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穗禾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随手拿起他方才放下的书翻了翻,是一本游记,讲的是南边几个县城的山水风物,书页已经翻得有些旧了。
她翻了几页,正要合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响,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穗禾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纸上映着院内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枝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其余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响之后,院子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阵极轻的、像是刻意压着的脚步声,从墙根方向擦过去,又消失了。
“别动。”
陆砚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分量。
穗禾没有回头,但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脚步声没有再响起,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像是方才那点动静从未发生过一样。
陆砚洲放下粥碗,掀开被子要起身。穗禾回过头看着他:“你做什么?”
“出去看看。”
“你病还没好。”穗禾站起来,挡在他面前,“外面有样儿和刘嬷嬷呢。”
陆砚洲没有坚持,但他也没有躺回去,只是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纸上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
“麝县这个地方,不该有人半夜在墙根走路。”
穗禾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会不会是听错了?风把什么东西吹落了。”
“瓦片被踩碎的声音,和风刮落东西的声音不一样。”
陆砚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没听错。”
穗禾没有反驳。
她也在院子里住了大半天了,知道这宅子的墙根下没有瓦片堆。
她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再翻书,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
院子外面又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穗禾以为刚才那声响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正要开口让陆砚洲躺下休息,窗纸上忽然有一道极淡的影子移过去,像是一个人贴着墙根弯腰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穗禾猛地站起来。
陆砚洲已经先她一步到了窗边,他没有推开窗,只是侧身站在窗侧,借着窗纸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老槐树的影子落了一地,风轻轻地吹着,什么也没有。
他放下手,转过身看着穗禾:“明天一早,我让样儿去县衙递个话。”
“你怀疑有人跟着我们?”穗禾问。
陆砚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床边坐下,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确定的事,先不急着下结论。但你今晚别一个人睡。”
穗禾张了张嘴,想说“那我去和刘嬷嬷挤一挤”,话还没出口,
他已经先开了口:“你睡里面的榻上,我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