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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破镜能重圆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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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有安慰,有崩溃,有恶语相向,有放弃,有坚持。

十个孩子,十个家。

但不是每个家都能等回完整的样子。

赵莎莎的手机响了七遍,她没接。

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一次灭一次,亮一次灭一次。

她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旁边散着三四个空啤酒罐。

自从孩子丢了之后她就没打扫过屋子。

她每天就窝在这堆东西中间,喝啤酒,发呆,睡觉,睡醒了继续喝。

白天黑夜对她来说没有区别了,所有时间都是黏糊糊的一团灰。

手机又亮了。

她不想接。

最近什么电话都不想接,接了也都是“还在找”或者“保重身体'之类的话,说这些有什么用?孩子都不在了。

但这次屏幕亮的时间格外长,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响到自动挂断又重拨。

赵莎莎烦躁地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蓉城。

她愣了一下。

蓉城的?

鬼使神差地,她按了接听。

“喂,请问是赵莎莎女士吗?我是蓉城公安局的,你女儿找到了,请你尽快过来接一下!“

赵莎莎手里的啤酒罐“哐”一声滚到地上,里面的酒泼了一地。

她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

她站起身,腿一软又坐回去了。

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第三次才站稳。

“我女儿……找到了?”

“是的,赵女士,请你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满地狼藉。

啤酒罐、外卖盒、孩子的衣服。

她蹲下来,捡起孩子的衣服,放在手心里。

然后她开始哭。

眼泪来得又急又猛,整张脸皱在一起,喉咙里“嗬嗬”地抽气。

她从客厅走进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路过一面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了形,头发乱糟糟的。

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来,上次照这面镜子还是女儿在的时候,她抱着女儿站在镜子前面,女儿揪她的头发,笑出两个小梨涡。

现在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出门打车。

出租车上她又哭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没敢说话。

她到了公安局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程云群和张鑫抱着轩轩走出来。

轩轩趴在妈妈肩上,脸上还挂着泪,但嘴咧着在笑,两只小胖手搂着程云群的脖子不撒手。

赵莎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

她女儿比他小的时候,也会这样搂着她脖子不撒手。

小胖手软乎乎的,肉贴着她的脸,嘴里“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现在她也在这栋楼里,等一会儿就能抱到了。

她往里走的时候脚步快了起来。

王付彬走的时候,摔碎了三个碗。

赵莎莎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冲进卧室,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扫到地上,又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推翻了。

粉底液砸在墙上。

“你TM能做什么事?!”王付彬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吼着,“让你看个孩子都看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赵莎莎缩在床上,抱着膝盖,一句话都没说。

她脸上还有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哭。

从那之后她就没怎么哭过,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王付彬砸够了,摔门走了。

走之前把结婚证从抽屉里翻出来撕成了两半,扔在客厅茶几上。

第二天赵莎莎收到了离婚协议。

她签了。

签完了她把协议折好塞进信封里,然后翻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喝酒了。

白天喝晚上喝,喝到吐了继续喝。

酒能让她睡着,睡着了就不想孩子了。

虽然醒来更难受,但至少中间有那几个小时,是空白的。

现在她站在警务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个穿粉色小裙子的女孩。

女儿被一个女警抱着,眼睛肿肿的,嘴扁着,像是刚哭过,又像是随时还要哭。

赵莎莎的脚步钉在门口,迈不出去了。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进去。

她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她。

但她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我的可怜的女儿还认识原来的家嘛?

女警看到她,冲她笑了笑,抱着女孩走过来:“你是赵莎莎吧?孩子状态挺好的,就是有点害怕。”

赵莎莎伸出了手。

女儿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在女警怀里拱了一下,两只手朝她伸过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赵莎莎接过孩子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蹲了下去。

她蹲在警务室门口,抱着女儿,脸埋进女儿的小肩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不像人声。

女儿被她抱得有点紧,皱了皱眉,但没有挣脱,小胖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哄她。

“妈妈哭了……妈妈别哭……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呀……”

赵莎莎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她看着女儿的脸,伸手擦了擦女儿的眼泪,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妈妈带你回家。“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妈妈把家里收拾干净,以后咱们母女俩过日子,好不好?”

“妈妈发誓,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女儿听不懂,但冲她笑了一下,几颗牙齿白白的。

赵莎莎抱着孩子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王付彬不会来了,她不知道这件事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王付彬就算回头,家还是原来的家吗?破镜能重圆吗?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妈妈对不起你。“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

但她把女儿抱紧了,走出了大门。

邬鹏飞接到电话的时候,怀里抱着两张遗像。

一张是他妈的,一张是他爸的。

黑白照片并排放在客厅,他每天早晚各擦一遍,擦完之后对着照片说两句话,有时候说“今天又去警局了,还没消息”,有时候说“妈,昨天梦见你了,你说梅梅在哭”。

他爸走的时候拉着他手,嘴张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找到梅梅……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说完眼睛就没闭上。

邬鹏飞用手合了三次,没有合得上。

最后一次他放弃了,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爸的脸,在床边跪了一整夜。

他爸走的那天晚上,外面在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响了一夜。

邬鹏飞跪在床边,膝盖硌得生疼,但他没动。

脑子里全是那天的事,他妈倒在客厅地上的样子,嘴角歪着,眼睛也是半睁的,送到医院人已经没了。

医生说太快了,脑溢血,来不及。

那之前两个小时,他老婆在家里掀翻了天。

“你们两个老糊涂!”他老婆的声音从客厅一直传到走廊,尖得刺耳,“梅梅交给你们带半天就弄丢了?!你们怎么当爷爷奶奶的?!”

他妈坐在沙发上,手捏着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爸站在旁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们……我们就转身倒杯水的功夫……”他妈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再回头人就不见了……”

“倒水?!”他老婆的声音更高了,“倒水不能抱着孩子去倒?!你们是不是老糊涂了?!孩子都能看丢你们还能干什么?!“

他妈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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