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实人王大海（2/2）

王大海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朝身后的辅警打了个手势示意把地上那四个人先弄上警车，然后对着秦泽说了一句“你也跟我回所里做份笔录“。

审讯室还是那间熟悉的屋子，灰色的墙壁，白色的日光灯，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

秦泽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他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地配合着做笔录。当问到“为什么动手打人“的时候，他的回答清晰而有条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上一堂普法课：“他们四个人先动的手，一个甩棍，一个弹簧刀，一个电摩锁，一个拳头，我面临的是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而且对方持械，对我的生命安全构成了现实威胁。我采取的反击行为在必要限度之内，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我就停手了，没有追击。所以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违法。“

王大海听完这些话，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秦泽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像是在说“你这小子现在法律都研究得这么透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合上了笔录本，对着秦泽摆了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

秦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王大海。

他的背影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疲惫，肩膀微微塌着，不再是以前那个精神抖擞一口一个“老弟“的汉子模样。秦泽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桌边，在王大海对面坐下来，声音压低了几分：“王哥，你最近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王大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把笔录本推到了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拖出来的。

“你嫂子……跟我离婚了。“

秦泽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王大海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那些话本身就带着重量，每说一句就往下沉一分。

“她跟了一个开奔驰E的男人走了，说那个人比她大八岁，离过婚，但是有钱，能给她想要的生活。我一个大老粗，当警察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养家糊口都费劲，人家奔驰一开，她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他停了一下，手掌在桌面上握了握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艰难的那一句：“法院做亲子鉴定……我闺女……不是我亲生的。那个贱人嫁给我之前就怀了别人的种，瞒了我这么多年。“他说完这几个字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纹路，肩膀微微颤动着，但很快又强行压住了。

秦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拍着他肩膀叫他“老弟“、在派出所里帮他签调解协议的男人，此刻像一座即将坍塌的旧房子，每一块砖都在往下掉。他伸手拍了拍王大海搁在桌面上的手背，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温度。

“王哥，你闺女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你当亲闺女养大的，感情是真的，血缘不算什么。至于你前妻……她走了是她的损失。你这个人踏实、正直、有担当，以后肯定会遇到真正懂你好的人。你要是这段时间想找人喝两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陪你去。“

王大海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着红，但嘴角扯出了一个勉强而真实的弧度。他拍了拍秦泽的手背，声音哑哑的：“谢了，老弟。“

秦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出了审讯室。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他眯了一下眼，掏出手机给鱼微微发了条消息：“没事了，都解决了。今晚早点关门，我请你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