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2/2）

旧码头工业区，是这座城市里一个早就被遗忘的角落。

此刻，这里除了风声和雨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黑暗深处，第七仓库门口亮着一盏长明灯，光线惨白，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光源。

那片灯光照着脚下的泥泞，雨水在上面砸出无数涟漪。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几百米外熄了火，彻底融进夜色。

车门被无声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闪了出来，黑色的风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雨化田没有停顿，徒步踏入了那片泥泞地。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的脚步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精准的避开了最深的积水坑。

他没有走向那盏灯，而是沿着仓库巨大的阴影边缘潜行，身形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最终，雨化田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面，找到了一扇虚掩着的、布满铁锈的维修小门。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的闪身进去。

门后的世界，和门外的破败完全不同。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巨大、空旷。

高耸的穹顶下，不是废弃工厂的杂乱景象，而是一场精心布置过的装置艺术展。

数十盏大功率的聚光灯从不同角度投下刺目的光束，精准的照亮了仓库中央。

在那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好几个磨砂玻璃或拉丝金属制成的展台。

雨化田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一眼就认出，那些展台上的陈列品，都和“黑雨”系列案件的每一位死者有关。

左手边第一个展台，摆着几块破碎的、仿制画廊的画框，碎片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第二个展台，是一双码头工人用过的帆布手套，磨损严重，被一根细长的钢针贯穿，钉在金属底座上，姿态扭曲。

第三个展台，则是一台被砸烂的碎纸机，无数染血的账本碎片从它的残骸中涌出，铺满整个展台，形成一道瀑布。

每一件物品，都代表着一条逝去的生命。

凶手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手法将它们重新处理、陈列，摆放得像是珍贵的藏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又刺鼻的味道——浓重的消毒水味，钢铁的铁锈味，还有一种像是烂到极致的花朵才会散发出的、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气。

这里是凶手的圣殿，也是他的最终舞台。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雨警官。”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显得空洞又优雅，突然从仓库上方传来，在这片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雨化田猛的抬头。

二层一处钢铁构建的平台上，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修身工装，勾勒出矫健的轮廓。

脸上，戴着那张雨化田在【场景回溯】中见过的，造型简洁又冷酷的鸟嘴面具。

他的手中，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把细长的雕刻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同道中人？”文森特·克劳，也就是“黑雨”，面具后的双眼锁定了下方的雨化田，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戏谑，“毕竟，你这么执着的追寻真相，不也是一种对无序的清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