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致命的颜料（2/2）

米里亚姆将咖啡杯轻轻放下，杯碟碰撞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微微蹙眉，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这我倒不清楚。艺术家和修复师，为了追求完美的效果，总会尝试各种新材料，也许是他通过私人渠道购买的。顾问先生，需要我提供画廊近期的所有耗材采购记录吗？我很乐意。”

她主动给出了一个看似坦荡的提议，姿态无可挑剔。

雨化田知道，这份记录必然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就像那份项目合同一样。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了。”

他话锋一转，像刚才的话题只是随口一提：

“克罗尔先生最近的情绪如何？在他和画廊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提过工作压力，或者和人发生过争执？”

米里亚姆轻轻叹了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当的惋惜。

“阿瑟是个专注到偏执的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他对作品的要求近乎苛刻，有时会因此显得焦虑，这是他的常态。至于争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他确实向我抱怨过，最近总接到一些匿名的骚扰电话。电话里的人用粗鲁的语言威胁他，要他‘闭嘴’，否则就要揭露他‘过去的一些不光彩交易’。

我当时还劝他报警，但他性格孤僻，似乎有顾虑，不想把事情闹大。”

她抬起眼，看向雨化田，眼神中带着探寻：“雨顾问，您说，这会不会和他不幸出事有关？”

这个模糊又无法查证的线索，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的抛了出来，甚至能将克罗尔之死引向他自身的污点。

这个线索抛得很高明，她既表现出了合作的态度，又不动声色地试图把警方的调查引向歧途。

雨化田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公式化的点头：“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跟进。”

接下来的谈话，变成了一场毫无营养的例行公事。

雨化田一无所获，米里亚姆滴水不漏。

但雨化田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仅确认了威尼斯深赭颜料就是米里亚姆的破绽，更亲身感受到了她严密的心理防线和反侦察能力。

他站起身，结束了这次问询。

“感谢你的时间，德·弗里斯女士。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随时恭候。”

米里亚姆也随之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微笑。

雨化田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一直静立在角落阴影中的安德烈，罕见的动了。

这个高大的男人悄无声息的移动到电梯口，在雨化田之前，伸出粗壮的手臂，为他按下了下行的电梯按钮。

当雨化田和他擦肩而过时，能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安德烈的审视目光。

那眼神不再是街头监视时的隐晦，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警告和威慑，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