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仪式开始(2/2)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可她吃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把剩下的那块糕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好,塞进怀里,重新缩回墙角。
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个字。
“娘”
可是在这间暗室里,没有人能听得见。
……
半夜,暗室内点了七七四十九盏灯。
灯盏按照特殊的方位摆放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光影也跟着摇。
这些灯不是普通的油灯,灯芯是用朱砂浸泡过的,燃烧的时候火焰发红,照得整间暗室像蒙上了一层血雾。
玲珑被放在了暗室的正中央。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薄得像纸,隐约能看到瘦小的身体在衣服底下微微发抖。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用红绳捆着,捆得很。她的嘴里塞着一块布,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袍术士站在灯阵外,面对着玲珑,双手缓缓抬起。
他身上那件黑色斗篷比平时穿的那件更宽大,袖口和领口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头上的兜帽放下来了,露出整张脸。
谢婉如站在暗室门口,背靠着铁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好奇,就像一个孩子在看一场精彩的戏法。
谢崇山和柳氏夫妇不敢看,二人在门外等着,互相握紧了对方的手,内心既紧张又有点激动。
黑袍术士开始念咒。
声音很低沉。
随着咒声响起,四十九盏灯的火焰同时跳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火光有了某种节奏,跟着咒语的节拍,一明一暗。
玲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往外拽。
她的脸迅速失去血色,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黑袍术士的咒语越来越快。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眉心那道血痕开始发亮,红得发黑。
玲珑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身体开始弓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上提起来。脚尖还沾着地,但后脚跟已经离地了,整个人弯成一张弓,头向后仰,姿势十分诡异。
然后,她惨叫了一声。
那块塞嘴的布没能挡住这声惨叫。
那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在窄小的暗室里回荡,久久不散。
谢婉如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黑袍术士的咒语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玲珑的惨叫声突然断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晕过去了。
黑袍术士缓缓收回双手。
他的胸口起伏着,额头上也沁出了汗。他盯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小女孩,那眼神像一个工匠在检查自己刚刚打造出来的器具是否合格。
他闭上眼睛,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谢家的气运,正在渐渐回升。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足够了。
仪式成功地开了头,人找对了,方法也是对的。
黑袍术士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谢婉如。
谢婉如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挺直了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一些。
“成了?”
黑袍术士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第一步算是成了。等七日之后,气运转到谢家身上的量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做最后的收尾,这件替身就不需要了。”
谢婉如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小人儿。
“那……她呢?”
黑袍术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看好她,每日喂一次水”,便抬步往外走。
经过谢婉如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害怕?”
谢婉如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师父教过,成大事者不能心软。”
黑袍术士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暗室里,只剩下谢婉如和昏迷的玲珑。
四十九盏油灯还在烧,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投在墙上,像是两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谢婉如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
白色的单衣,瘦小的身体,散乱的头发,还有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玲珑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很微弱。
谢婉如收回手,站起来,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谢棠晚被一阵刺痛猛地惊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屋里黑漆漆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有点烫,像是有什么东西烧了一下。
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块玉。
心猛地一沉。
谢棠晚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借着月光低头看手里的玉佩。
那块原本完完整整的玉佩,现在居然裂开了。
从中间裂了一道缝,像被人用刀切了一刀似的,裂得整整齐齐。
摸上去也不凉了,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谢棠晚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这块玉佩是玉衡子给她的,那个青衣道人。
他说过,这块玉佩能替她挡一次邪术攻击。他还说过,如果有人对她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这块玉会碎。
现在,它真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