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进阶版易容术(2/2)
炉上架着一只陶鼎,里面墨绿色的药汁翻滚,冒出的烟带着一股异香,闻久了会让人头皮发麻。
她那双暗红色的手稳稳握住了鼎耳,将陶鼎倾斜,把药汁倒入旁边一排竹筒中冷却。
殷红药盯着竹筒里渐渐凝固的药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姓谢的小丫头,身边围着的高人倒是不少啊。”
她自言自语,指尖在药膏的表面一划,立刻渗出几滴墨绿色的汁液,滴在枯草上,枯草瞬间萎缩。
“镇北王轩辕拓海,前武林盟主花辛夷,还有那个玄门正宗的老道。一个一个来,急什么。待我这缠丝蛊毒炼成,管你什么高手,沾上一点就要你经脉寸断,五脏六腑都会受损。”
她把药膏封好藏入怀中,起身走到木屋门口,朝山下京郊别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殷红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牙关紧咬。
凭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带着福运,走到哪都有人护着捧着,而她从小被师门嫌弃天赋平庸,靠着一双手炼毒炼到皮肉变色才闯出一条活路。
天道不公啊。
她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不打紧,越是有福运的人,她的毒就越欢喜。
像谢棠晚那样的,身上的福气越浓,缠丝蛊毒在她身上发作起来就越凶猛。
殷红药发出一声冷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翌日。
京郊别院门口,有一辆马车停了小半个时辰。
车帘从里面掀开一角。
周明远坐在车里拢了拢袖口,又把衣襟上那道根本看不出来的褶皱抚平了,这才踩着车凳下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像是个出门踏青的富家公子。
周明远长了一张和气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谁见了都觉得这个人肯定好说话。
可但凡在朝堂上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定国公笑眯眯一句话就能把对手绕进自己的圈套里,等他走远了,人家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输的。
轩辕拓海亲自迎到二门,两兄弟阔别数月,见了面互相捶了对方一拳肩膀。
轩辕拓海很是高兴:“路上可顺利?我听说你最近被御史台那帮人给纠缠住了。”
“多大点事。”周明远摆摆手,一边往里走一边环顾四周,“这院子你收拾得倒是清静,比你的镇北王府有人气。”
他压低声音,“晚晚那丫头呢?我这回可是推了三个宴请,专门来看望她的。”
轩辕拓海朝后院努了努嘴:“在后面的药庐跟陈兄学制毒术。算算时辰快下学了,你先去正堂坐坐。”
周明远却不急着坐,站在廊下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见一个藕荷色的小身影从角门蹦蹦跳跳跑进来。
谢棠晚怀里抱着两个药瓶,脸上还沾着药粉,看见周明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几步跑过来,仰头喊了声:“周叔叔!”
周明远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笑着皱眉:“轻了。陈老头是不是光让你干活不给饭吃?”
他边说边拿袖子替她擦了擦鼻尖的药粉,“我瞧瞧,几个月没见,长高了没有。”
谢棠晚被他逗得咯咯笑,伸出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比了比他的腰:“长高了一寸呢,我天天喝羊奶的。”
周明远抱着她进了正堂,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谢棠晚这几个月被养得白胖了些,小脸圆润不少,眼睛里的光也比从前更亮。
他放下心来:“我听你义父说,谢家又派人来过了?”
“来了两回,都被花姨三下五除二给打发了。”谢棠晚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被人追杀是什么家常便饭似的。
“师父给了我几包防身的药粉,我一直揣在怀里呢,可惜都还没机会派上用场,那些小喽啰太不争气了,连近我的身都近不了。”
周明远笑着点头,又问了问她每日的功课,跟着陈明仲学了几味毒,跟着玉衡子练气练到了哪层境界,花辛夷教了她什么刀法。
谢棠晚一一回答了,说得兴起还站起来比划两下。
寒暄完了,周明远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来:“行了,叔叔这次来还有正事要教你。之前那几手基础的易容术你学得差不多了,今日给你上进阶的第一课。”
谢棠晚立刻坐直了身子,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周明远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只木匣,打开,是满满一匣子的瓶瓶罐罐,颜色各异,气味也各不相同。
他把木匣放在桌上,一件一件摆出来,边摆边说:“初级的易容术无非是在脸上贴皮子,改肤色,糊弄糊弄普通人还行,遇上行家一眼就能看穿。真正的易容高手,改的其实是骨相。”
他从匣中取出一只小瓷碟,又拿了几瓶膏挤在碟里,然后调匀,托到谢棠晚面前:“你摸摸自己的颧骨。每个人的颧骨高低,下颌宽窄还有眉弓深浅,决定了这张脸长什么样。
普通妆粉只能遮皮相,但我的东西,能让你从骨头开始变一个人。今日第一课,先教你怎么改颧骨和眉弓。”
谢棠晚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两侧凸起的骨头,又摸了摸眉毛上方,眼里满是好奇。
周明远调好一碟膏体,拿细毛笔蘸了点,先在谢棠晚右颧骨上轻轻勾画了一道:“别动,我先把轮廓画出来。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记住这一笔落下去前后脸型的变化。”
墙边立着一面铜镜,打磨得很光滑。
周明远把谢棠晚抱到镜子前站好,自己蹲在她身后,笔尖在她的脸颊上游走。
几笔下去,谢棠晚右边脸颊的骨骼线条就比左边明显高出了一截。
“看到了吗?”周明远指着镜子,“这边颧骨高了半寸,整个人的气势就不一样了。你再看看眉眼这里。”
说完,他把谢棠晚的刘海拨开,用另一支笔蘸了灰白色的膏体,在眉弓上方描了一道。
那膏体干得很快,凝成薄薄的一层硬膜,把眉弓的弧度抬高了三分。
谢棠晚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脑袋,右边半张脸看起来顿时凌厉了几分,跟左边柔和的线条判若两人。
“好厉害!”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被周明远轻轻拍了下手背。
“还没干透别乱碰。你先把左边照着右边的样子自己来一遍,记住我刚才落笔的走向和力道。”
他把笔和调好的膏体递到谢棠晚的手里,“练吧,什么时候左右对称了,什么时候才算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