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改口?不可能!(二)(2/2)
一路刻意闲话家常。
“苗苗,来城里上学、画画,还习惯吗?”
“住家里、跟弟弟妹妹相处,有没有不自在?”
林苗苗握着微凉的冰棍,乖乖点头。
“挺习惯的,谢谢爸。”
林大海沉默几秒,斟酌着措辞,轻声开口。
“爸有件事,想跟你好好聊聊。”
“以后在外人面前,别总一口一个后妈地叫。”
“人多的时候听着生分,也让家里没面子。”
“咱们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试着改口,跟着景书景瑶一样,叫一声妈?”
他语气温和,只是耐心劝说。
可林苗苗心里早有盘算。
闻言轻巧地岔开了话题,眼底带着一丝惆怅。
林苗苗轻声问。
“爸,我突然想起老家。六月份是不是正是最忙的双抢时节?”
“你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是不是也天天下地干活?”
林大海闻言微怔,下意识应声。
“是啊,六月农忙最累,割稻、抢收、晒谷。”
“家家户户没日没夜地忙,我从小干惯了。”
“我也干过。”林苗苗顺势把话接过来。
“我小时候,才几岁大,就要顶着大太阳下田割稻。”
“稻叶边缘锋利,划得胳膊、脖子全是细小的红口子。”
“田里热气蒸人,浑身又痒又疼,汗泡着伤口钻心的疼。”
“割完稻子还不够,家家户户要抢晒谷场。”
“天色稍变就要争分夺秒摊谷、收谷,生怕下雨淋湿了粮食。”
林苗苗垂着眼,声音细细的。
“家里别的孩子都不用干这些粗活。”
“比我大一岁的春兰姐,还有大竣哥、春花姐,他们年纪比我大,奶奶从来不让他们下地遭罪。”
“唯独只有我,年年双抢必须泡在田里,割稻、挑轻担、守晒谷场,样样不落。”
“奶奶总跟村里人说,我是家里多余的。”
“白吃白喝,没人疼没人管,活该多干活抵债。”
说到这里,林苗苗的眼眶彻底红了,泪珠无声滚落,砸在手背。
“那时候我就总偷偷想,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用吃苦,偏偏是我?”
“后来我慢慢懂了。”
“我亲妈生我的时候就走了,我从来没有妈妈护着。”
“爸爸你那时候常年在外,一年到头只回来一次。”
“我受了委屈、挨了欺负、被奶奶苛待,我连个告状的人都没有。”
“所有委屈我都只能自己咽,不敢告诉你,怕你在外干活分心,怕你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浓重的鼻音。
话锋陡然一转。
将这两日藏在心底、从未言说的委屈尽数道来。
“爸,这些年的苦我都熬过来了,我也从没想过要跟你抱怨老家的事。”
“可来到城里,来到这个家,我还是处处格格不入、受尽冷落。”
“这次学画画,后妈从来没有提前跟我说过报名的事。”
“景瑶早早定好了舞蹈课。”
“后妈全程陪着她面试、准备,细心给她装零食、备水。”
“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只有我,被晾在一边,茫然无措。
“所有人都有家长陪着,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
“别的小朋友陆续进教室,家长全部走完,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就剩我一个人。”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