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萧烨被罚(2/2)
皇宫,慈明殿。
地龙烧得暖如春日。景隆帝与皇后江琼皆在座。
太后拉着刚刚行礼完毕的大皇子赵允承,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心疼:
“我的允承可是瘦了,也黑了不少。西北苦寒,真是受苦了。听说路上还遇到了歹人?可曾伤着哪里?”
经历半载军旅的赵允承温言安慰道:
“皇祖母放心,孙儿无恙。边境虽苦,却让孙儿见识了将士不易,江山社稷之重。至于那些宵小之徒,不过是跳梁小丑,有父皇安排的侍卫保护,他们并未得逞,孙儿连点皮都没破。”
景隆帝看着明显成长了许多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提到那几个刺客,他也不免有些后怕,缓缓开口:
“此次遇刺,褚衡已初步查验,刺客所用兵刃、武功路数皆寻常,身上也无明显标识,像是精心策划的死士。不过对方只派了五人,试探之意更明显。此事,朕已交由皇城司严查。”
他的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皇后江琼,“皇后也安心便是。”
江琼神色平静,声音清越:
“陛下,允承能化险为夷,全赖陛下圣明,安排周详,臣妾自然是没什么不放心的。刺客之事,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皇子,必须彻查到底,以正国法。只是……”
她微微停顿,抬眼看向皇帝,目光沉静,“允承刚刚返京,便遭遇此事,难免惹人揣测。还望陛下圣断,勿使小人借此兴风作浪,离间天家父子,扰乱朝纲。”
景隆帝深深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只道:“朕自有分寸。”
他转向赵允承,“你一路劳顿,又受惊吓,先好生休息几日。功课之事,年后再议。”
“儿臣谢父皇关怀。”
次日,大雪初霁,整个京城已是白茫茫一片。
江璇、江琮晚膳后过忠勇侯府来,说要明日约着几位兄长、嫂嫂、侄子们一起城外赏雪,被江琰拒绝了。
腊月二十,休沐。
大皇子赵允承果然如江琰所料,借着探望外祖母的名义,带着妹妹宁安公主来到了忠勇侯府。
先是依着礼数,在外祖母周氏的正房里说了好一阵子话。
周氏拉着赵允承的手,又是欢喜又是后怕,抹着眼泪念叨了许久。
赵允承拿出自已在边疆买的暖玉,又是让周氏一阵感动。
宁安公主乖巧地陪在一旁,小姑娘半年未见兄长,也十分亲昵。
叙过家常后,赵允承便提出去书房与外祖父、舅舅们说话。
周氏知他们必有要事相谈,便笑着让江琰引他过去。
书房内,江尚绪、江尚儒、江琰、江瑞以及江世贤皆在。
众人见礼后,又纷纷询问起赵允承在边疆的生活。
赵允承简单说了说自已在西北的见闻、学到的东西,以及对宋辽局势的分析,语气中更带了些经历过风霜的沉稳。
他目光扫过众人:“西北这半年,看似僵持,实则暗流涌动。靖远伯用兵稳健,然军中亦非铁板一块,亦有各方势力渗透的痕迹。此次军粮被劫,绝非偶然。而那夜刺杀,那五名死士配合默契,行动果决,绝非寻常匪类。我怀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两件事,或许背后有所关联,皆指向同一股势力,目的便是搅乱朝局,甚至……动摇国本。”
江尚绪缓缓颔首:
“殿下所虑不错,那场刺杀……”
他眼中寒光一闪,“定是对方狗急跳墙了。我猜他们原本是想在西北找机会动手,可没想到殿下始终安稳待在军营,从不将自已置身危险境地。如今见殿下安然回京,便坐不住了,想要行险一搏。”
江琰接口道:
“殿下在边关,可曾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或是与朝中何人往来异常?”
赵允承沉吟道:
“军中事务,靖远伯处理得极为谨慎,明面上难寻破绽。但我隐约觉得,兵部某些官员,与西北某些将领之间,似乎……过于‘默契’。此外,我离营前,曾截获一封密信,虽内容用了暗语,但其中提及‘京中贵人’、‘粮草’等字眼,可惜信使警觉,未能擒获。”
江世贤在一旁安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
“殿下,那刺客虽服毒自尽,但他们使用的兵刃、衣物、甚至毒药,或许能查到来源。皇城司办案,或许可从这些细微处入手。”
赵允承赞赏地看了这个年幼却心思缜密的表弟一眼:
“世贤所言极是。此事,我已拜托褚指挥使暗中详查。不过对方行事也极为隐秘,恐是蛰伏已久,一时半会也难以查清。”
众人又商议片刻,将各自掌握的信息和推测相互印证,虽未完全拨开迷雾,但那股潜藏在暗处的巨大阴影,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些。
随即,赵允承话锋一转,“外祖父,舅舅。京城近来发生的事,允承已有耳闻。”
他又含笑看向江瑞与江琰,“前段时日,两位舅舅可是狠狠羞辱了沈家一番,很是解气。”
江瑞闻言有些羞赧:
“殿下见笑了。那日我也有些口不择言了,怕是冒犯了二皇子殿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二舅舅所言,任是父皇在场,也是挑不出理的。至于二弟,我今后也会好好教教他何为礼法尊卑,何为长幼有序。”
江瑞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他与这个外甥接触实在太少,又觉得自已庶出,更隔着一层身份。
“其实当日也是世贤事先提醒我,我嘴笨,自已是万万讲不出那番话的。”
赵允承又看向江世贤,只见对方依然宠辱不变,年纪虽比自已小一岁,心性却是丝毫不差的,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二舅舅过谦了,即便有表弟提醒,心中若无沟壑,亦或是心性不坚,也是断断讲不出那番话的……”
江世贤也开口:
“是啊二叔,侄儿不过说了一句,可以借身份骂沈家,二叔便不惜以自身为引,去打沈家人的脸,侄儿是万万没有这种心胸的。”
一番夸奖下来,江瑞更不好意思了。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忠勇侯府的书房内,随着大皇子赵允承的到来,气氛更加祥和与安定。
而刚刚经历了半年边关之苦以及刺杀风险的赵允承,眼神中的坚毅与勇气,也预示着,这位年轻的皇子,已不再是需要完全躲在羽翼下的雏鸟,他开始尝试着,去直面那席卷而来的风暴。
而江琰,年后还有一场更大的算计等着他,去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