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群演拾遗（1/2）

顾晏没搭理李东，继续磨着手里的衣服。

李东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台买来的二手摄影机。

只见机身上贴着几条透明胶带，上面固定着一块松动的外壳面板，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李东见状，不禁疑问出声：“这玩意儿真能拍电影？”

“能。”

“你确定吗？”

“确定。”

李东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

“顾晏，你这个剧组的配置，我就说句实话……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没见过比这更磕碜的。”

顾晏终于抬起头来：“那你再多给点儿？”

李东：“……”

没完了是吧！

顾晏看着李东吃瘪的样子，心头也不禁有些好笑，随后又开口说道：“李总，其实配置并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人。”

李东愣了一下。

“说到人，”顾晏站起身来，把手中的砂纸扔进了垃圾桶，“选角的事，我明天去影视城。”

“选角？”李东眉头拧了起来，“你打算怎么选？”

“剧本里除了何卫国，还有十个战士，加上后续部分的几个配角，至少需要十五个演员。”

“你预计要拍多长时间？预算里给演员留了多少？”

“预计要拍摄一百天，总片酬预算二十二万。”

李东沉默了下来，在心中一阵计算，随即声音拔高了几度：“二十二万？一百天？”

“落实到个人头上，十五个人，一百天，分二十二万？平均每个人才一万五左右？”

“差不多。”

李东抓了抓头发：“那你准备去哪找这些演员？大学生话剧社？”

“去群演基地。”

李东看着他，半天没吭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了半天也没打着火。

“你小子……行，你说了算。”

第二天一大早，顾晏就出现在了影视城的群演基地门口。

这地方他以前路过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进去过。

群演基地说是基地，其实就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里面住着几百号等戏的龙套演员而已。

有些人在这里等了大半年也接不到一部戏，平时就靠在附近工地打零工或者送外卖维持生计。

顾晏走进去的时候，正是早上八点多。

这时候的巷子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的蹲在墙根底下刷着手机，有的三五成群打着牌，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对着手机镜头练表情。

顾晏没有急着开口，他先是在这片区域里转了一圈，一个接一个地看人。

他选角不看脸和身材，只看眼睛。

有些人的眼睛是空的，待久了就那样了，已经习惯了等待，也习惯了失望；有些人的眼睛是燥的，一看就刚来不久，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他要找的，是那种眼睛里有东西的人。

什么东西？

饿。

精神上的饥饿。

被生活压到底，随时可能断裂，但死撑着没有断的劲儿，便是精神上的饥饿。

顾晏在基地转了快一个小时，最终在最角落的一间平房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这个门口正坐着一个少年。

说是少年，其实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瘦小，皮肤黢黑，手上有茧，指缝里还残留着灰黑色的泥。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倒扣的水桶上，低着头吃着一个有些发硬的馒头。

顾晏沉吟片刻，朝着这个少年走了过去，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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