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能不能删减一下（1/2）

剧组至今已经连续拍摄三十天了。

在第三十一天时，李东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从面包车上跳了下来，脚底一个打滑，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

他没顾上拍裤腿上的土，直接冲向了正蹲在监视器旁边啃馒头的顾晏。

“顾晏！”李东喊了一声。

顾晏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

李东把笔记本翻开，拍在了他面前的木板上，手指指着上面的数字，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看看这个。”

顾晏低头扫了一眼。

“算上给后期预留出来的一百五十万，账上现在还能动用的钱已经不到三十万了。”

李东的声音微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三十万，你听清了吗？三十万。”

“剧组这帮人后面的盒饭钱、矿泉水钱、从这破山沟里拉出去的车费，都快不够了。”

顾晏把馒头咽了下去，伸手拿过笔记本翻了两页。

上面写着盒饭每天十五份，八块一份，三十天烧了三千六。

矿泉水一箱二十四瓶，总共买了四十多箱。

汽油，面包车来回跑，加了七八次油。

还有炸药、引线、引爆器的补货，孙老中途追加的材料费、群演的日常消耗品……

这每一笔数目都不大，可三十天叠在一起，就跟蚂蚁啃骨头一样，把预留出来的钱都啃的只剩了渣。

顾晏合上笔记本，还给了李东，说：“好，我知道了，李总。”

“你知道了？”李东的声音一高，“你就这几个字？”

“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告诉我，今天这场突围爆破戏，还拍不拍了？”

顾晏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当然要拍啊。”

李东的牙根一酸。

我就知道。

“按照原计划，今天这场戏需要一个大规模的全景长镜头，何卫国带着最后两个活着的人从炸点矩阵中突围，一边跑一边有人倒下去，一镜到底，不能切。”

李东听了这话，脑门上的青筋又蹦起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一场戏的爆破量是之前所有场次加起来的总和？”

“知道。”

“你知道还拍？”

“不拍的话，这场戏用什么代替？”顾晏站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馒头渣，“李总，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了，你告诉我，一部战争片如果连最后的突围戏都没有，观众看什么？看我们在战壕里坐着聊天吗？”

李东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他当然知道这场戏不能拍，可他更知道，账上的钱快撑不住了。

“那就……删减一下？”李东努力压着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理性一些，“不用全景长镜头，换几个特写镜头，爆炸的地方用远景呼一下，后期再加点烟雾遮一遮，观众也看不太出来……”

“看得出来。”他还没说完，顾晏便打断了他，“观众们不傻，他们分得清真炸和假炸的区别，特写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辈子。”

“这场戏是何卫国从绝境中冲出去的戏，是他身边最后的人倒下去的戏，是他一个人扛着枪从火海里爬出来的戏。”

“如果这场戏不是一镜到底，炮火连天，那之前拍的所有东西全都白瞎了。”

李东不说话了。

这个年轻的导演有着自己的坚持，也对，如果他不坚持，他现在早就成了一方“名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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