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结算日（1/2）

李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毕竟他和顾晏合作至今，从未见过对方脸上有过如此难堪的脸色。

过了很久，他才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出了法务的联系方式。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知道，快十一点了。”

“法务和公证处都下班了。”

“那就叫起来。”

李东深吸了一口气，见他坚持，也就没骂出声，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那头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声音。

“李总？这么晚了……”

“老张，醒醒，有急活儿。”

“什么急活儿？”

“我现在需要你起草一份阶梯式票房对赌奖金协议，内容我口述给你，你来写，写完之后连夜公证。”

“连夜公证？李总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李东的语气沉了下来，“老张，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事儿如果不尽快搞定下来，就会有一帮人血本无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你来说，我来记。”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顾晏和李东蹲在酒店走廊的消防楼梯间里，一个口述框架，一个对着手机传达给法务。

协议的核心内容是这样的：

鉴于电影《归途》在前期制作过程中，全体剧组成员以远低于市场标准的报酬参与拍摄，构成了制作方对劳动者的“报酬欠付”，现双方同意以票房表现为基准，设定阶梯式补偿奖金。

票房每突破一个亿，奖金池就会按比例增加。

奖金的发放对象涵盖所有参与过拍摄的剧组成员，包括群演、道具师、烟火师、配乐师、后期团队，甚至连那个群头陆仁甲的名字都在里面。

唯独没有一个人：顾晏。

在法律层面上，这笔奖金被定义为“前期制作债务的延期支付”，属于电影制作成本中的一部分，在票房到账后，优先从制作方账户中扣除。

也就是说，这笔钱走的是“制作成本偿还”的通道，而非“票房收入分配”的通道。

李东把协议框架传给法务之后，又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给了公证处的值班人员，软磨硬泡了十分钟，对方才终于同意半夜加班。

第二个给了财务，让她立刻登录系统，核对剧组账户的资金状态。

第三个给了潘子铭。

“胖子，你出来一下。”

潘子铭从包间里探出了头，他的鼻头还红红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鸡骨头，显然吃的正在兴头上。

“干嘛？咋了？”

“帮我跑一趟公证处，把文件带过去盖章。”

“现在就去吗？”

“对，就现在。”

潘子铭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李东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尽头的顾晏，二话没说，就把鸡骨头吐了出来，抓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包厢里的其他人浑然不知。

宋远和老郑还在喝酒，几个群演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李东的那几箱啤酒也空了大半。

凌晨两点十七分时，潘子铭发来了一份盖着公证处钢印的协议书照片，能看得出来协议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李东看着手机屏幕，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递给了顾晏。

顾晏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锁了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闭上眼睛，等了大概三十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上面滚动着一行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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