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接踵而至（2/2）

这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已经装不下了，可它又不得不继续装着。

赵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这时，何振邦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动了起来。

只见他站在顾晏面前，双膝一弯，朝着对方深深的鞠了下去，弯下去之后就没起来。

他的肩膀在抖动，呼吸声粗重，两滴泪水从他的下巴上滴落，砸在了出租屋的地面上。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替我爷爷把这个故事讲了出来。”

顾晏没有扶他，也没有说“别客气”之类的话，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何振邦自己站起来。

大概有十几秒之后，何振邦慢慢直起了身。

紧接着，他从军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躺着的是一枚军功章。

章面上的漆已经被磨掉了大半，边缘也有了豁口，可能看得出来，这个章是时常有被擦拭的，因为它很亮。

“这是我爷爷生前最珍视的东西。”何振邦的声音沙哑，“是复刻件，原件跟着他一起走了。”

“他一辈子都觉得自己对不起那十个人，觉得这枚章不该给他。”

“可我觉得该给。”

他说着，双手将军功章捧起，朝着顾晏递了过来。

“顾导，这个送给你吧。”

顾晏低头看着这枚军功章，沉吟良久，才伸出手来，接了过来。

他把军功章攥在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

“谢谢，我会好好留着的。”

赵琳在旁边已经别过了头，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中的东西逼了回去，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摄像师轻声说了一句：“这段全收了吗？”

摄像师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

半个小时后，何振邦和栏目组的人离开了。

走的时候，何振邦在门口又回头看了顾晏一眼，然后朝着其敬了一个军礼。

顾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逼仄的楼梯拐角处，直至消失不见后，他才关上了门。

出租屋里，又剩下了他自己。

顾晏低下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军功章，将它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关上了抽屉。

他刚坐回椅子上，准备重新拿起刻刀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跟刚才的急切不同，这次的里面带的是居高临下的从容。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每一下之间还带着间隔。

顾晏皱了一下眉，站起身来开了门。

只见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穿灰色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衬衫是法式翻边，手腕上的表顾晏叫不出牌子，但光泽就告诉他，这东西价格不菲。

男人的头发灰白相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被保养得很浅，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金钱滋养出来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商务装，手中各自捧着一个皮质文件夹。

“顾晏导演？”男人微笑地伸出手来。

顾晏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握。

“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