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卖掉的刻刀（1/2）

赵青山伸出手，把刻刀拿了起来，然后用手指在刀柄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最贴合虎口的角度。

随后他又把樟木拿了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木纹的走向。

顾晏屏住了呼吸。

只见赵青山拿着刻刀，沿着木纹往前推了一寸。

“嗤”的一道轻响，木屑却没有掉下来。

赵青山的动作顿住了，他就这么保持着刻刀入木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刚刻出来的一道浅痕，目光发愣。

随后，他的眼眶红了起来，水汽升腾间，将他的眼睛泡得更加浑浊。

赵青山终究是没能哭出来。

他静坐在原地，手中握着刀，肩膀开始不自然地耸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刻刀轻轻地放在劈柴墩上。

“三十年了，”他低声开口，“三十年没听过这个响了。”

顾晏没有接话，他觉得现在不该他说话。

赵青山慢慢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偶然听到镇口那家木雕铺的老板提到的。”

“那老王啊。”赵青山苦笑了一下，“他还知道我。”

正说着，他伸手拿起樟木，将其翻了个面。

“这块料，”赵青山说，“你玩了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难怪。”赵青山把樟木放回了劈柴墩上，“它已经认你了。”

顾晏只感觉喉咙一紧，他连忙从背包中把《朽木》的剧本拿了出来，将其放在了樟木的旁边。

“赵老。”顾晏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对方看一眼剧本。

“我不演戏。”

顾晏眼睛一亮。

他说的是“我不演戏”，而不是“我不会演戏”，仅一字之差，便已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连忙追问一句：“为什么呢？”

“因为我三十年前曾说过，不再进这个圈子了。”

顾晏歪了歪头，眼神疑惑：“可是……我有种预感，我要拍的这个人，就是您。”

“不是说您像这个角色，是您就是这个角色。”

这次轮到赵青山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顾晏，等待着下文。

“他叫林长根。”顾晏见状，轻声说了下去，“做了一辈子的木雕，祖上三代传下来的手艺，到他这里已经断了。”

“他有七个徒弟，到后面都走光了，儿子也把祖传的十二把刻刀偷去卖了。”

“他七十九岁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病房角落里刻了一半的百年老樟木，嘴唇动了动。”

“他说，谁来把它刻完啊。”

顾晏顿了一下：“然后他就没了。”

赵青山听完，没了下文。

顾晏没有急着追问，反而走到赵青山的身旁蹲了下来，静待着对方的反应。

过了很久，赵青山才伸出手，将剧本捏在手里，却没翻看。

“你叫……？”

“顾晏。”

“好，小顾。”

“嗯，您说。”

“三十年多前，我为了糊口，带着木雕手艺冲进了圈子里，做了一个特型的业余演员，日子也算好了起来。”

“可当时那些人，竟然看上了置办道具的钱，于是就用泡沫塑料给我做道具。”

“他们说，反正观众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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