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真乱斗（2/2）

哈达部、辉发部，这些原本与乌拉部实力相当的部落，在见识了火器的恐怖威力之后，彻底失去了与布占泰对抗的勇气。

他们知道，在那种能发出雷鸣的武器面前，自己部落的勇士再多，也只是去送死。

面对布占泰派来的使者那傲慢的劝降言辞，哈达部和辉发部的首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投降，意味着部落的基业将毁于一旦，自己的一切都将被布占泰夺去。

抵抗，则意味着全族都可能被屠戮殆尽。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在吉林，同样拥有着神兵利器的明朝官员，杨旗。

他们宁愿向强大的明朝称臣，将部落的命运交到那位看起来还算讲道理的杨大人手中，也不愿意被布占杜泰那个昔日的同伴，如今的枭雄所吞并。

哈达、辉发等部落的使团，他们携带着礼物前往吉林。

当这些风尘仆仆的使者们抵达吉林城外时，整座城池都还笼罩在一股浓郁的松木香气之中。城墙内外，堆放着许多刚刚从长白山上运下的巨木，那些木材的尺寸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仿佛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梁柱。这便是杨旗不久前完成的壮举，一个几乎被传为神迹的功业。

杨旗本人刚刚从伐木归来的队伍中走出，身上还带着山林的气息和淡淡的木屑。他身形高大，古铜色的皮肤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换上华服，就那样穿着一身便于劳作的劲装，在临时搭建的木厅里接见了这些部落使者。

为首的哈达部使者，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在见到杨旗的刹那，积攒了一路的坚强彻底崩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众人也齐刷刷跪下。老者涕泪纵横，声音因为激动和悲愤而颤抖不休：“杨大人！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他的哭诉像是点燃了引线，其余几位使者也纷纷开口，言语中充满了恐惧与屈辱。

“布占泰那个疯子！他已经吞了乌拉部，如今又把魔爪伸向了我们！”辉发部的使者是个壮汉，此刻却双拳紧攥，眼眶通红，“他抢我们的牧场，掳我们的女人，上个月，他的人甚至冲进我们的营地，将我们首领的亲弟弟给活活打死！”

“是啊，杨大人！”另一人接话道，“他要求我们献上部落一半的牛羊和所有最好的皮毛，否则……否则就要让我们的部族从草原上消失！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们将携带的礼物箱子一一打开，珍贵的东珠、上好的人参、厚实的貂皮、还有黄金和白银，几乎是掏空了家底才凑出来的厚礼。这些在过去足以让他们昂首挺胸的财富，现在却成了他们乞求庇护的卑微凭证。

杨旗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立刻表露同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着他们脸上交织的绝望、愤怒与期盼。这些人，这些部落，在不久之前，还对他的建州卫抱着警惕与疏离，甚至在暗地里嘲笑他异想天开，要去长白山里搬运什么“神木”。

可现在，他们来了。不是因为敬佩，而是因为恐惧。布占泰的野心和残暴，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将这些零散的羊群全都驱赶到了他这个猎人的面前。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杨旗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那不是嘲讽，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深沉的、蕴含着勃勃雄心的笑意。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整合整个建州女真，甚至海西女真的力量，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足以让所有部落都放下成见，共同遵从号令的理由。他自己去说，那是野心；可现在，是整个女真世界在哀求他站出来，那叫顺应民意。

“各位请起。”杨旗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女真人同根同源，本该同气连枝。”

他没有立刻答应出兵，而是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加宏大的建议，向建州三卫、海西四部，所有部落的首领，发出请柬！就说十日之后，于松花江畔，召开大会。

“大会？”使者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杨旗的视线扫过他们，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气魄：“没错。届时，我邀请各部首领前来议事，当着所有人的面，共同商讨女真各部的未来！”

请柬由最快的信使送出，像一道道激起千层浪的命令，传遍了白山黑水间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扩散开来，整个女真地区为之震动。人们议论纷纷，猜测着杨旗的真实意图。但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一场决定所有部落、所有女真人命运的风暴，已经汇聚成形。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位刚刚完成了从长白山运回神木的“神人”，吉林城的主人，杨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