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突发情况（1/2）

外面巷子里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杂乱而急促，像是追赶着什么，又像是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几条野狗被惊动，狂吠声撕破了夜的寂静，由远及近，透着一股不祥的躁动。

仓库深处，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高窗的缝隙，勉强勾勒出堆叠货物的巨大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麻袋、木箱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

赵锡坤背对着陆远舟，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对着同样一脸警惕的陆远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情况不对，是巡捕！准备家伙！”

陆远舟心头一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冰冷的匕首。他刚想开口询问，赵锡坤已经几步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布匹后面，推开一个伪装得极好的暗门插销。

“快，进去！”赵锡坤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时自己也侧身让开入口，“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不准出来，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陆远舟没有犹豫，迅速闪身钻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面一片漆黑，空间逼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蜷缩。刚一进去，暗门就被赵锡坤从外面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浓重的黑暗和隔绝感瞬间包裹了他，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吠声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布，变得有些沉闷，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诡异的紧张。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试图捕捉外面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这是他接受训练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逼近的危险，与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不同，这是一种潜伏在暗处的、随时可能暴露的窒息感。

砰！一声巨响，仓库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猛地射入黑暗的仓库，像利剑般四处扫动。

“搜！仔细点！”一个粗嘎的嗓音吼道，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和不耐烦，“那小子中了一枪，跑不远！肯定就躲在这附近！”

“是，队长！”几个声音应和着，脚步声立刻在仓库里散开，伴随着踢打木箱、翻动货物的声音，以及巡捕们彼此呼喝的叫骂声。

陆远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找的不是自己和赵先生？是一个受伤的逃犯？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然紧绷。

他透过门缝，只能看到晃动的手电光和模糊的人影，根本无法判断外面的具体情况。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赵锡坤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丝毫慌乱。

“什么人？大半夜地闯进来做什么？”赵锡坤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被打扰的不满。

“少废话！巡捕房办事！”那个粗嘎的嗓音厉声喝道，“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跑进来？”

手电光柱猛地打在赵锡坤身上。陆远舟的心又是一悬，他能想象到赵先生此刻必然是眯起了眼睛，脸上带着伪装出的茫然和困惑。

“受伤的人？没有啊，长官。”赵锡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刚被吵醒，“我这是货运公司的仓库，我是这里的夜班管理员，叫老王。刚才一直在里面库房点货，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远舟在暗室里几乎要为赵锡坤的镇定鼓掌。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身份、时间、地点、状态，都合情合理，瞬间将自己从可疑人员变成了无辜的旁观者。

他仔细分辨着赵锡坤的语气和措辞，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语气的微妙变化，都像是在给他现场教学。

原来，应对盘查不仅仅是编造谎言，更重要的是营造一种符合身份和情境的真实感。大晚上出现在仓库，如果说只是路过，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说是在工作，就自然多了。

那个巡捕队长似乎将信将疑，用手电筒上下打量着赵锡坤：“点货？这黑灯瞎火地点什么货？”

“没办法，老板催得紧，明天一早就要出货，白天人手不够，只能晚上加班盘点。”赵锡坤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打工人的无奈，“这不，刚准备锁门回去睡觉，就被各位长官吓了一跳。”他还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哼，谅你也不敢撒谎！”巡捕队长似乎被说服了，或许是急着抓捕逃犯，没心思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仓库管理员身上浪费时间。他挥挥手，“给我搜仔细点！犄角旮旯都别放过！尤其是那些能藏人的地方！”

脚步声再次响起，巡捕们开始更仔细地搜查。手电光不时扫过陆远舟藏身的这片区域，甚至有一次，光柱直接打在了暗门所在的布匹堆上，停留了片刻。陆远舟的心跳几乎停止，全身肌肉紧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甚至能听到外面巡捕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布料被拨动的窸窣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队长，没有！”

“这边也没有！”

“真会躲！”

搜查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那个粗嘎的嗓音骂骂咧咧：“算他跑得快！收队！去前面那条巷子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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