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时间的流逝（1/2）
陆远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就像一只刚刚窃取了致命诱饵的老鼠，却发现自己被堵在了捕鼠夹的最深处！前有狼，后有虎！
他下意识地扫视书房。书架顶天立地，但缝隙太大，根本藏不住人。书桌宽大，但窗帘，深红色，几乎垂到地面。
没时间犹豫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他甚至能听到门外有人压低声音急促地用日语交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气中的焦灼和命令意味，如同催命符一般。
陆远舟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一个闪身，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窗边。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身体紧紧挤进窗帘与冰冷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后背紧贴着墙面，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厚重的窗帘布料带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雪茄烟气，扑入他的鼻腔。他将身体蜷缩到极限，努力让自己不触碰到窗帘，以免其产生任何不自然的晃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仿佛要被外面的人听到。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朵却竖得像兔子一样，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咔嗒。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陆远舟的心猛地一缩。果然是田中贤二！只有他才有书房的钥匙！
门被推开了。昏暗的光线下，两个人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田中贤二，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色却不像平时那般从容，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笔挺的深绿色呢料军装、肩上扛着佐官军衔的日本军官！
那军官身材不高，但异常敦实，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挎着一把指挥刀，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和铁血味道。他一进门，目光就如同探照灯一般快速扫过整个书房，最后落在了书桌和那个保险柜上。
陆远舟躲在窗帘后，透过那微小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能清晰地闻到那军官身上传来的，混杂着硝烟、皮革和某种高级古龙水的复杂气味。
田中贤二反手关上门，但没有锁。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书房久留。
“田中君，时间紧迫，影山将军那边催得很急。”军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说的是日语，语速很快。
田中贤二点了点头，走到书桌旁，并没有坐下，而是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知道，松本大佐。但数据的最终核对还需要一点时间，尤其是杭州湾南部几个潜在登陆点的水文和地质情况，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这关系到帝国圣战的成败，不容有丝毫差错。”
杭州湾、登陆、帝国圣战！这几个零碎但清晰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陆远舟的耳边响起！虽然他听不懂全部的日语对话，但这几个关键词，结合他刚刚看到的那些图纸和笔记，已经足以让他拼凑出全部的真相！果然是针对杭州湾的登陆作战计划！而且听这军官的口气，似乎已经迫在眉睫，连将军都在催促进度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寒意同时涌上陆远舟的心头。这些该死的侵略者，果然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在这里，在中国的土地上，如此明目张胆地策划着入侵的阴谋！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但他仅存的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他知道，现在暴露，不仅自己会死，更重要的是，这份关系到无数人生死存亡的情报将永远无法送出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融入窗帘后的阴影，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词。
松本大佐显然对田中贤二的谨慎有些不耐烦：“田中君，你的学者态度值得钦佩，但在战争面前，效率就是生命！参谋本部需尽快拿到最终确认的登陆场选址报告，以便制定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影山将军的意思是，最迟后天，必须提交。”
田中贤二叹了口气：“松本大佐，请理解，这不是普通的学术研究。任何一个数据的偏差，都可能导致登陆部队陷入灭顶之灾。我需要对帝国负责，对天皇陛下负责……”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书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之际。
铃铃铃！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了书房的寂静！电话就放在书桌上，离田中贤二不过一步之遥。
田钟和松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田中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伸手拿起了听筒。
“莫西莫西？”田中对着话筒低声说道，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他侧过身，背对着窗户和松本大佐，似乎电话那头的人身份极为重要，他不想让松本听到通话内容。他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嗨、嗨地应着，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松本大佐被晾在一边，显得更加不耐烦。他双手抱在胸前，在那块不大的空地上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陆远舟的心尖上。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书房的陈设，似乎在打发时间，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陆远舟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祈祷着这个电话能持续得久一点，最好能把这两个瘟神都叫走。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微的程度，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动了那个正在踱步的军官。
窗帘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狭窄得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田中贤二的通话还在继续，他的语速很快，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焦虑。松本大佐的踱步也越来越快，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
终于，田中贤二对着话筒说了句“嗨，我马上到。”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意外和凝重的表情，对松本大佐说道：“松本君，计划有变。影山先生刚刚来电，要我们立刻去霞飞路的公馆见他，有紧急事务商议。”
“影山先生？”松本大佐停下脚步，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现在？”
“是的，立刻！”田中贤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来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紧急。登陆场报告的事情，只能等见了影山先生之后再说了。”
松本大佐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开了书房。田中贤二甚至没有再锁门，只是随手将门带上了。沉重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很快又传来了下楼梯的声音，接着是楼下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片刻之后，院子里隐约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然后是汽车驶离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夜风中。
走了！他们真的走了！陆远舟在窗帘后面又静静地等待了足足两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缓缓地从窗帘后面滑出来。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刚才的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暴露了。被堵在书房，面对一个情报老手和一个杀气腾腾的日军佐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幸运女神似乎再次眷顾了他。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一个来自更高层级的紧急命令，竟然将这必死的局面瞬间瓦解。
但陆远舟没有时间庆幸。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田钟和松井随时可能回来，或者留守的家丁会进行更仔细的巡查。必须立刻撤离！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来到窗前。这扇窗户在他潜入时就已经检查过，锁扣被他用工具巧妙地处理过，可以轻易从内部打开。他再次确认外面没有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一股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潮湿气息，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探头向下望去。这里是二楼，距离地面大约有四五米高。夜色中如同匍匐的怪兽。
跳下去风险不小，而且落地声可能会惊动守卫。陆远舟目光快速扫视，很快锁定了紧贴墙壁向下延伸的一根粗壮的排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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