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静静等待（1/2）
张诚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用力地捏着扶手。如果这个田中贤二真的是日本间谍，并且在进行重要的测绘活动，那自己要是能抓住这条大鱼，功劳绝对比上次的走私案还要大得多！说不定，借此机会就能压过行动科那个姓孙的，在处座面前好好露个脸！
然而，巨大的诱惑背后，也潜藏着同样巨大的风险。张诚混迹力型社多年，深知这潭水的深浅。这种涉及日本人的情报，尤其是可能牵扯到间谍活动的情报，一旦弄错，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斥责处分，断送前程，重则可能引发外交纠纷，甚至掉脑袋！
他瞥了一眼还在担忧地描述着田中行为的陆远舟，心里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开始摇摆不定。
这小子，会不会是尝到了上次盘尼西林情报的甜头，这次故意编造些耸人听闻的消息来邀功？或者，这田中贤二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他惹不起的背景？万一真是个有头有脸的日本学者，自己贸然动了他，捅了马蜂窝，到时候谁来替自己收场？
不行，必须再探探这小子的底细。到了饭局地点，张诚并没有立刻下车，他示意陆远舟把车拉到旁边一个僻静的角落。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陆远舟。
“阿舟，”张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你刚才说的那个田中贤二，绘制地图的事情，你确定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远舟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慌张，眼神有些闪躲，搓着手，像是被张诚严肃的语气吓到了：“老板，我……我确实是看到了啊。他那个架子，还有那个像望远镜的东西，对着远处比画，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是测量绘制地图，还能是干啥？”
“你看清楚他具体在测量什么了吗？桥墩？电线杆子？发电厂？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张诚追问道，语气更加严厉，“阿舟，我跟你说清楚，这种事情，捕风捉影可不行！要是情报有误，别说你了，就连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别怪我张诚翻脸不认人！”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观察着陆远舟的反应。如果这小子心里有鬼，或者是在撒谎，在这种压力下，很可能会露出马脚。
陆远舟似乎被吓得不轻，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声音也带上了一点颤抖：“老板，您……您别吓唬我啊！我就是一个拉车的，哪敢拿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跟您开玩笑？我说得句句属实！千真万确！”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努力回忆着，又补充道：“对了，老板，我还记得一些细节。那个田中，他好像特别有规律。我大概碰到过他三四次，都是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而且，他好像有辆黑色的……嗯……可能是奥斯汀牌的小轿车，有时候会停在稍微远一点的路边，有个司机等着他。”
他提供的这些信息，比如时间规律、车辆特征，都是可以侧面验证的。这让他的说辞听起来更加可信。
“而且，老板，”陆远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小人物特有的谨慎和惶恐，“这种事情，涉及日本人，还是可能是间谍，我哪敢乱说啊？要不是看您是做大事的人，信得过您，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万一被那日本人知道了，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他这番话，既表明自己所言非虚，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害怕惹祸上身，但因为信任老板才鼓起勇气汇报的位置上，既满足了张诚的掌控欲，也降低了他的戒心。
张诚沉默了。陆远舟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谨慎，很难伪装得如此逼真。而且，他提供的细节，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嗯，”张诚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脸色稍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有警惕性是好事。但是，记住，今天我们说的话，除了我之外，不能再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明白！明白！老板您放心，我嘴巴严得很！”陆远舟立刻点头哈腰地保证。
“行了，你去吧。今天辛苦了。”张诚挥了挥手，看着陆远舟如释重负地拉着黄包车离开，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立刻冲动地采取行动。陆远舟的话，他信了七八分，但剩下的两三分疑虑，仍然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决定先派自己信得过的心腹手下，去暗中观察几天那个田中贤二，看看情况是否真如陆远舟所说。
接下来的几天，张诚的心腹，两个穿着不起眼短衫、貌似普通市民的力型社特务，开始在虹口公园、苏州河沿岸以及发电厂附近等地悄悄活动。他们轮流盯梢，记录着田中贤二的行踪。几天后，手下人带回了初步的报告。
“诚哥，那个叫陆远舟的车夫说得基本没错。”一个特务低声汇报道，“田中贤二确实经常在下午出现在那些地方，行为也确实有些鬼祟。他带着测量仪器，对一些桥梁、重要建筑，甚至变电站的位置进行观测记录。我们不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但远远看着，动作很专业，不像是一般的学者写生或者游览。”
“他还真有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大部分时间都停在附近隐蔽处，有个司机等着。”另一个特务补充道，“我们查了车牌，是挂在一个日本商社名下的。这个田中贤二，公开身份是同文书院的讲师，研究方向是……城市地理学。”
城市地理学？测量桥梁、变电站？张诚冷笑一声。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手下的报告，证实了陆远舟提供的大部分信息，也印证了田中贤二行为的可疑性。张诚心中的天平，开始向动手那一边倾斜。
就在张诚还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上报，以及如何上报才能最大化自己的功劳并规避风险时，陆远舟又恰好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信息。
这天，陆远舟拉着张诚去霞飞路的一家咖啡馆。路过法租界公董局附近时，陆远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慢了车速，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昨天下午，我又去虹口那边碰碰运气，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个田中。结果，您猜我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快说！”张诚立刻来了精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