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特殊的抵押品（1/2）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虹口公园附近幽静的街道上。吉野料理店门前，两盏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晕染开一圈暧昧的光晕。小五穿着一件还算干净的短褂，混迹在夜色中，眼神却如同猎豹般锐利。他的黄包车静静停在街对面昏暗的角落，他自己则像一个普通的夜行人，在料理店附近来回踱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心脏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击着胸膛，手心也微微渗出了汗珠。老板陆远舟的命令在他耳边回响——看清那个中国人的脸，尽可能跟踪他的去向。
这任务，说不紧张是假的。七点半，街口如约出现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身在夜色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车子稳稳停在吉野料理店门口，两个身穿黑西装，如同铁塔般的保镖率先下车，他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恭敬地打开后车门。佐田健一，那个他们盯梢多日的日本商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径直走进料理店。
小五的心跳更快了。大约十分钟后，又一辆黄包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吉野料理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派。他下车后，微微整理了一下领口，便迈步走进了料理店。
就是他！小五的神经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他屏住呼吸，努力辨认着那个中国人的相貌特征。四十岁上下，身材略微发福，但站姿笔直，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前靠近几步，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悄悄移动脚步，试图绕到料理店侧面的一条昏暗巷口，那里光线更暗，或许能更隐蔽地观察到稍后离开的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进巷口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料理店门口，原本如同雕塑般站立不动的其中一个保镖，突然微微侧过头，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地扫了过来，正中小五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警惕，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小五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后脑勺，头皮都麻了！被发现了！
那个保镖的眼神，明显已经锁定了他。虽然对方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但他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个保镖的手，正悄无声息地向着西装内侧探去——那里，极有可能藏着致命的武器！
危险！强烈的警报在小五的脑海中疯狂嘶鸣！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猛地一个急刹车，止住了前冲的脚步。电光火石之间，他急速运转脑筋，必须立刻想出一个脱身之计。硬碰硬肯定不行，对方人多势众，而且看架势绝非善茬。唯一的办法，就是伪装！
几乎是瞬间，小五的眼神扫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黄包车。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黄包车，熟练地拉起车把，调整方向，让车头对准了料理店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而放松，脸上堆起一副市井小民特有的谄媚笑容，对着那个正朝他走来的保镖点头哈腰，用本地口音大声招呼道：“先生！要坐车吗？去哪里？法租界？公共租界？很便宜的！”
那保镖果然停下了脚步，鹰隼般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小五，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眼神锐利得如同要刺穿小五的伪装。
小五强忍着内心的紧张，竭力保持着笑容，眼神却不敢与保镖对视，只敢瞥向地面，一副畏畏缩缩的底层车夫模样。他微微弓着腰，再次重复道：“先生，坐车吗？很快的！”
保镖走到离小五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小五，目光在他粗糙的双手，破旧的衣衫，以及略显慌乱的眼神上逡巡，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黄包车夫。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也变得压抑起来。小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能感受到保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如同芒刺在背。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保镖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紧绷的嘴角也略微放松。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滚开！”
小五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连声应道：“是！我这就走，这就走！”他拉起黄包车，连头也不敢回，飞快地跑开了，直到跑出一段距离，确定保镖没有追上来，才敢放慢脚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这次冒险的近距离观察彻底失败了。但他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冒着极大的风险，还是勉强记住了那个中国人的大致样貌和衣着特征。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派头十足，四十岁上下，这些信息虽然不多，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小五不敢再在吉野料理店附近逗留，他拉着黄包车，一路小跑着回到同心车行在棚户区的据点。简陋的房间里，陆远舟正坐在油灯下，仔细研究着一张上海地图。看到小五风尘仆仆地回来，他抬起头，眼神询问。
“老板，我回来了。”小五走进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了刚才在吉野料理店的遭遇，以及他对那个中国人的观察。
陆远舟听完小五的讲述，眉头紧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佐田健一的保镖如此警惕，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这个日本人绝非普通的商人，监视他的难度远比想象中更高。
“小五，你做得很好，很机警。”陆远舟抬起头，赞许地看了小五一眼，“幸亏你反应快，没有暴露。记住，安全第一，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
“是，老板，我知道了。”小五感激地点点头，老板没有责怪他任务失败，反而肯定了他的反应，这让他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那个中国人的相貌特征，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越详细越好。”陆远舟沉声说道。
小五努力回忆着刚才匆匆一瞥的印象，将那个中国人的相貌、衣着、神态，以及一些细微的特征，一一描述给陆远舟。陆远舟仔细倾听着，不时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金丝眼镜……派头十足……”陆远舟低声重复着小五描述的特征，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看来，这个中国人身份不简单。能让佐田健一如此秘密会见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商人。”
“老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盯佐田健一吗？”小五问道。
陆远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佐田健一周围的防卫太严密了，硬碰硬不是办法。而且，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摸清他的目的和动向，不一定非要盯着他本人。”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虹口公园附近，吉野料理店的位置。
“与其冒险盯着佐田健一，不如把重点放在这个神秘的中国人身上。”陆远舟转过身，目光锐利，“既然他们每周二晚上都会在吉野料理店会面，说明这个中国人对佐田健一，甚至对日本人来说，都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能摸清这个中国人的身份和底细，或许能更快地找到突破口。”
“老板，您的意思是……跟踪那个中国人？”小五领会了陆远舟的意思。
陆远舟点了点头，“没错。下次他们再会面，我们不再强求近距离观察佐田健一，而是集中力量，跟踪这个中国人在离开料理店之后的动向。看看他会去哪里，见什么人。”
就在陆远舟和小五商议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来到了同心车行。是周寻。
周寻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对陆远舟说道：“陆老弟，忙着呢？没打扰你吧？”
陆远舟有些意外地看着周寻，自从和头酒那次见过一面后，他们就没什么交集。今天周寻突然登门拜访，还主动示好，让他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哥，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陆远舟连忙起身，招呼周寻坐下，又让阿四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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