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站稳脚跟（1/2）
施俊那场乌龙抓捕带来的风波，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子，虽然涟漪渐渐散去，却在力型社第三行动队的水面下留下了难以言说的暗流。李大强等人找到由头，明里暗里没少拿这事挤兑陆远舟，诸如陆大专家眼神毒辣，差点为党国揪出绸缎大盗之类的怪话，时常在办公区飘荡。陆远舟对此置若罔闻，面上依旧是那副略带憨厚、不多言语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沉静。他知道，解释无用，唯有下一次的成功，才能彻底堵住这些悠悠之口。
张诚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窝火，但更多的是对陆远舟的维护。他清楚那件事错不在陆远舟的判断，只是结果太过戏剧性。他几次想敲打李大强，都被陆远舟用眼神制止了。陆远舟明白，张诚的维护是一把双刃剑，太过明显，反而会加剧队内的矛盾，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靠自己实力挣回脸面的机会。
机会，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空气沉闷得像要下雨。第一行动组组长赵鸣，那个眼神锐利如鹰、面色始终阴沉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了第三行动队的办公区。他很少亲自到张起来，连李大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讥诮，站直了身体。
赵鸣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张诚身上。“张诚，跟我来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诚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跟上。片刻之后，张诚独自一人回来，脸色比刚才赵鸣在时还要凝重几分。他直接走到陆远舟面前：“远舟，跟我来。”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赵组长亲自派的任务。”张诚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语气透着一股压力，“目标叫冯敬尧，表面上是个古董商人，在城东开了家聚宝斋。但根据线报，他最近和几个身份不明的日本人接触频繁，怀疑他暗中为日本人传递情报，甚至可能参与了走私违禁品。”
张诚递给陆远舟一份文件，里面是冯敬尧的资料和照片。照片上的冯敬尧五十岁左右，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一副精明而儒雅的商人派头。
“赵组长要求我们尽快将冯敬尧抓捕归案，进行审讯。”张诚顿了顿，看着陆远舟，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赵组长……特意点名，让你参与这次行动。”
陆远舟心中一凛。特意点名？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施俊事件虽然是乌龙，但在赵鸣这种注重结果的上级看来，无疑是一次失败的行动。这次点名，名为参与，实为考验。赵鸣要亲眼看看，他这个被张诚力荐、顶着青帮背景进来的新人，到底有几斤几两，是不是只会追踪些鸡毛蒜皮的小角色，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他……还说什么了吗？”陆远舟不动声色地问道。
张诚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赵组长说，这次行动，他会密切关注你的表现。”
密切关注。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陆远舟心上。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明示了。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搞砸，别说在队里立足，恐怕连能不能继续待在力型社都是个问题。
“我明白了，诚哥。”陆远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张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又皱起眉头，摊开一张草图，上面是聚宝斋附近的街道和建筑布局。“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行动计划。”他指着图纸说道，“聚宝斋晚上关门后，冯敬尧一般会从后门离开，那里有一条小巷。我们计划在他进入小巷时，前后夹击，实施抓捕。”
陆远舟仔细看着草图，又结合资料里关于冯敬尧的信息，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诚哥，这个计划……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嗯？”张诚抬眼看他。
“资料上说，冯敬尧虽然是个商人，但为人谨慎，而且身边常年跟着两个保镖，据说身手都不错，以前是镖局出来的。”陆远舟指着图上狭窄的小巷，“这条巷子虽然僻静，但空间太小，一旦动起手来，我们的人和对方的保镖很容易缠斗在一起。冯敬尧本人会不会武功不好说，但那两个保镖肯定会拼死抵抗。硬碰硬，我们难免会有损伤，而且枪声一响，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周围的居民和巡逻队，万一让冯敬尧趁乱跑了，或者被他毁掉什么重要证据，就麻烦了。”
张诚听着陆远舟的分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之前只想着尽快完成任务，向赵鸣交差，确实忽略了这些细节风险。直接抓捕，看似简单，实则隐患重重。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张诚问道。他对陆远舟的判断已经有了相当的信任。
陆远舟沉吟片刻，目光在草图上逡巡，脑中快速构思着。“诚哥，你看，聚宝斋的后门正对着这条小巷，但巷子的另一端，大约五十米外，有一个丁字路口，那里晚上相对会有些行人车辆经过。冯敬尧的汽车，十有八九是停在那个路口附近等他。”
他用手指在图上画着：“我的想法是，我们不必在狭窄的小巷里动手。可以这样……”
陆远舟凑近张诚，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的计划核心在于调虎离山和声东击西。不在小巷里正面强攻，而是先在丁字路口那边制造一些混乱，吸引冯敬尧保镖的注意力。比如，我们可以安排一队人，假扮成喝醉闹事的流氓，或者制造一起小小的交通事故，总之，要让路口那边热闹起来，最好能把冯敬尧的司机和保镖都吸引过去查看情况。
张诚听得入了神，眼睛也亮了起来。“你是说，调虎离山？”
陆远舟点点头：“没错。一旦路口那边乱起来，冯敬尧如果警觉性不高，很可能会以为只是普通的突发事件，不会想到是针对他的抓捕行动。而他的保镖，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大概率会分出人手去查看情况，甚至亲自过去处理。”
“然后呢？”张诚追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然后，就是我们的机会。”陆远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趁着冯敬尧身边的保镖被引开，我们主力悄悄埋伏在小巷里，等他一出现，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擒获。这样一来，既能避免正面冲突，减少伤亡，又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行动的风险和动静。”
张诚听完陆远舟的整个计划，眼中精光闪烁，脸上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他之前拟定的计划，确实过于简单粗暴，只想着硬碰硬，却忽略了细节和风险。而陆远舟的计划，则显得更加周密，更具策略性，也更符合情报行动的精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妙！真是妙啊！”张诚忍不住拍手称赞，“远舟，你小子脑子真是够用的！这个计划，比我之前想得周全多了！既能达成目的，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险，高，实在是高！”
他看向陆远舟的眼神中，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之前的施俊乌龙事件带来的些许阴霾，也烟消云散。陆远舟的专业素养和临场应变能力，再次让他眼前一亮，也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诚哥过奖了，我也是纸上谈兵，具体效果，还要看行动中的配合。”陆远舟谦虚地说道，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自信。
“好！就按你说的办！”张诚当即拍板，语气果决，“我这就把你的计划上报给赵组长。”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赵鸣的办公室。电话里，张诚详细汇报了陆远舟修改后的抓捕计划，着重强调了计划的周密性和风险控制。
电话那头，赵鸣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表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吧。”
虽然语气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但这已经算是赵鸣难得的认可了。张诚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陆远舟，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赵组长同意了！远舟，这次行动，就直接由你来指挥，我给你安排人手！”
“诚哥说笑了，我只是提个建议，具体部署，还要您来把关。”陆远舟连忙说道。
“不，这次就按你的思路来。”张诚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我相信你的判断。行动时间定在今晚，你现在就开始部署，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是！”陆远舟心中一振，知道自己又一次获得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行动部署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上海的夜色，总是带着一丝纸醉金迷的暧昧气息。城东的古董街，白天的喧嚣已经褪去，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零星的几家店铺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聚宝斋，就坐落在古董街的深处。此时，店铺早已打烊，只有后门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小巷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的鸣叫，更衬托出周围的静谧。
陆远舟身穿黑色行动服，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小巷的阴影中。他身边跟着几名行动队的精锐队员，包括王海和几个上次参与抓捕孙耀祖的老队员。李大强并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或许是张诚有意安排，也或许是赵鸣的指示，总之，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是陆远舟。
丁字路口那边，也已经按照陆远舟的计划，布置妥当。几名队员假扮成醉汉，故意在路口制造争吵和推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好事者上前围观。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也被醉汉不小心撞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剐蹭声。
混乱，正在悄然酝酿。陆远舟看了看手表，时间指向晚上九点。按照情报，冯敬尧应该很快就会从后门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队员们做了最后的指示：“都注意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王海，你带两个人，守住巷口，防止冯敬尧逃跑。其他人，跟我一起，埋伏在巷子中间。”
队员们纷纷点头，屏住呼吸，进入了战斗状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就在队员们有些焦躁不安的时候，聚宝斋的后门，终于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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