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铁证如山（1/2）
力型社第三行动队的审讯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吴敬荣被绑在特制的铁椅上，几天下来，原本那个衣冠楚楚、精明富态的商人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憔悴、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种古怪的顽固的囚犯。
“吴老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诚将一杯水重重放在吴敬荣面前的桌子上，水溅了出来，“恒裕仓库里的东西，药品、通讯器材、武器零件……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到什么时候？那些货是谁的？运到哪里去？你的上线，那个代号山猫的，到底是谁？”
吴敬荣眼皮跳了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张长官，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那仓库……是别人租我的，放了什么东西，我真不清楚……什么山猫、野猫的，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放屁！”旁边的王海忍不住骂了一句，“嘴还挺硬！诚哥，我看别跟他废话了，直接上大刑！”
陆远舟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观察着。这几天，他们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但吴敬荣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他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就喊冤叫屈，关键信息一个字都不肯吐。这种顽抗，不像是普通的怕死，更像是因为背后有着更强大的支撑，或者更可怕的威胁。他怕的，恐怕不是力型社的刑罚，而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山猫。
张诚也有些焦躁，他狠狠吸了口烟，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吴敬荣，别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那本账本，我们的人正在破译，你的上线，你的网络，迟早会被挖出来！到时候，你想戴罪立功都没机会了！”
提到账本，吴敬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依旧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情报科对那本加密账本的破译工作也在紧张进行。虽然进展缓慢，但还是挖出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除了确认山猫这个代号是吴敬荣的上级联络人之外，账本上还隐约记录了几个疑似下线的接头地点和时间规律。
张诚当机立断，决定根据这些线索，立刻布置抓捕行动，希望能顺藤摸瓜，找到山猫的蛛丝马迹。行动计划很快制定出来，由张诚亲自指挥，陆远舟和钱副队长各带一队人马，兵分三路，同时扑向三个可疑的接头地点。
行动时间定在第二天夜里。然而，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三个地点，全部扑空！
其中一个茶馆，队员们冲进去时，目标人物刚刚离开，桌上的茶水甚至还是温的；另一个当铺的后院，只找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人去楼空；第三个位于码头附近的货栈，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几个打哈欠的守夜人，一问三不知。很明显，对方提前得到了消息，并且反应迅速，撤离得干干净净。
山猫的反击，无声却凌厉。返回力型社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张诚阴沉着脸，一言不发。钱副队长则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眼神不停地往陆远舟身上瞟。
果然，一回到办公室，还没等张诚发话，钱副队长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矛头直指陆远舟：“诚哥！这次行动失败，绝对不正常！我们计划得如此周密，消息怎么可能走漏？我看，问题就出在我们内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陆远舟，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陆副队长！你来我们第三行动队时间不长，升得却比谁都快！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拉黄包车的！还跟青帮不清不楚！谁知道你暗地里跟什么人有勾结？这次抓捕吴敬荣是你力主，现在抓捕下线的行动又刚好扑空，要说这里面没鬼，谁信？”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哗然。队员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看向陆远舟。钱副队长的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点出了很多人心里的疑虑。陆远舟的背景太复杂了，他的崛起也太快了，快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而李大强等几个原本就看陆远舟不顺眼的老队员，立刻附和起来：“钱副队说得有道理！我们以前行动，哪有这么邪门？”
“是啊，他一个拉黄包车的，懂什么抓捕？我看上次能抓住吴敬荣，纯粹是运气好！”
王海张了张嘴，想替陆远舟说几句，毕竟上次仓库行动，陆远舟的表现有目共睹，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暗暗拉住了。这种时候，谁站出来说话，都可能引火烧身。
队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猜忌和怀疑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每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张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钱副队长的指控，无疑是将了他一军。陆远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陆远舟真是内鬼，他张诚也难辞其咎。
“钱副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陆远舟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你说我通敌，可有证据？”
“证据？”钱副队长冷笑一声，“你这来路不明的背景，就是最大的疑点！一个拉车的，懂什么情报分析？懂什么擒拿格斗？还能屡立奇功？我看你根本就是别有用心，潜伏进我们力型社的间谍！”
“够了！”张诚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钱副队长的咆哮，“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猜测！行动失败，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泄密的原因！”
他虽然呵斥了众人，但目光扫过陆远舟时，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和压力。他内心深处是相信陆远舟的，毕竟陆远舟之前的功劳实实在在。但这次明显的泄密，让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一旦上面追查下来，他这个队长难辞其咎。如果陆远舟真的有问题……他不敢想下去。会议不欢而散。张诚把陆远舟单独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凝重。张诚没有坐下，背着手在窗边来回踱步，许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远舟，这次的事情……很严重。”
陆远舟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我知道。”
“队里现在人心惶惶，各种猜测都有。”张诚转过身，看着陆远舟，“钱副队长的话虽然难听，但也说出了一些人的疑虑。你的背景……确实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诚哥，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这次泄密，与我无关。”陆远舟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来力型社，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给鬼子当走狗。”
张诚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我信你。但是，我相信没用。现在风声鹤唳，上面肯定会追查下来。远舟，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现在起，你暂时不要参与核心行动的策划了，低调一点。这也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你必须尽快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张诚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陆远舟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必须自救。
陆远舟明白张诚的难处，也清楚自己面临的危机。一旦被扣上内鬼的帽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在力型社的潜伏生涯基本就宣告结束了。甚至可能牵连到赵锡坤和组织。他必须尽快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揪出来！
“诚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的难处，”陆远舟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张诚，“我问心无愧。但我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背这个黑锅。我请求接受调查，任何形式的调查都可以。同时，我也建议，对所有近期能够接触到行动计划的人员，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内鬼，一定就在我们中间！”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辩媎，而是主动要求调查，还将嫌疑范围扩大到所有可能接触机密的人员。这既显示了他的坦荡，也给张诚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
张诚看着陆远舟坦诚的眼神，心中稍安。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赞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并且提出建设性的意见，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好！就这么办！”张诚点了点头，“我会向上面申请，成立一个内部调查小组。你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一定尽全力保你！”
“好，多谢诚哥。”陆远舟应道。
离开张诚的办公室，陆远舟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他知道，等待官方排查结果太被动了，他必须主动出击，靠自己的力量，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
当天晚上，陆远舟没有回宿舍，而是悄悄来到了城西同心车行的后院。李贵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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