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天亮了(1/2)
零星的柴火堆错落排布,暖融融的火光抵挡住山间入夜的微凉,也驱散了连日灾难留在人心底的寒意。
村民们各司其职,有人整理散落的物资,有人修补临时栖身的草棚,有人照看受惊的孩童,没有了地动山摇的惶恐,没有了毒雾缠身的绝望,整片山野终于找回了本该有的平和气息。
邵祁坐在青石上,慢慢活动着左肩。
骨骼复位后的酸胀感还在持续,算不上剧痛,却细密绵长,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地底那场惨烈的拉扯。
后背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风干的血痂紧紧贴在皮肉上,不再持续渗血,只是稍微大幅度动作,依旧会传来紧绷的牵扯感。
他抬手轻轻揉按着肿胀的肩颈,一点点疏通淤堵的气血,不急不躁,彻底褪去了地底时的紧绷凌厉。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那根老旧的树根绳。
绳身早已磨损严重,多处纤维断裂,布满深浅不一的血痕和泥渍,再也承受不住半点重力拉扯,彻底失去了保命的作用。
可这根绳子陪他们走过了最绝望的每一段路。
暗河激流里的牵制,悬空断崖上的死守,毒雾煞力中的相依,三次生死关头,都是这根简陋的树根绳,把三个濒死的人牢牢拴在一起,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三条性命。
邵祁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绳面,随后轻轻将绳子规整缠在手腕,妥帖收好。
“留着也好。”他低声自语,“算是给这场绝境,留个念想。”
不远处,顾朔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他依旧维持着最省力的姿势,右半身支撑重心,左臂安静垂落身侧,自始至终没有半点知觉。
皮下那层青黑纹路稳稳停在手肘位置,不进不退,像一道永久性的烙印。
体内蛰伏的毒素彻底安分,不再冲击经脉脏腑,却死死淤堵在经络深处,缓慢消耗着他的体力。
经过半日休整,他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随时会透支晕厥的状态。
只是但凡动用力气,经脉深处就会传来沉闷的麻痛,提醒着他这场毒伤的深重。
顾朔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远处沉寂的山林。
往日里暗藏杀机的西山,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晚风穿林,叶声轻响,没有岩层崩塌的轰鸣,没有毒雾翻涌的异响,也没有无声无息袭来的煞力。
地脉彻底安稳,山川彻底归静,所有潜藏数年的阴邪戾气,都随着煞核的毁灭彻底消散。
“彻底干净了。”顾朔轻声开口。
一直安静调息的鹿泠闻声抬眸。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神魂透支带来的虚弱没有完全褪去,眼底还残留着淡淡的疲惫。
识海的裂痕依旧存在,偶尔会泛起细碎的刺痛,视线偶尔掠过黑影,却已经不再影响她的状态。
最凶险的阶段彻底过去,剩下的,只是漫长且安稳的休养。
她浅浅铺出神识,轻轻扫过整片西山腹地。
岩层稳固,地脉平顺,草木根系重新扎根岩土,吸纳着安稳的地气。
曾经被煞力腐蚀溃烂的山川脉络,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自我修复。
这片饱受劫难的山林,终于挣脱了数年的阴霾,重新归于平和。
“嗯,干净了。”鹿泠轻声应和,“没有残留戾气,没有暗藏隐患。西山以后,不会再有灾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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